第3章(2/2)

    谁家好人开口就是敲诈三百两？

    屈慈再次转醒。

    他什么时候欠的钱？

    崔迎之若有所思地将一只手搭在几案上，衣袂滑落露出凝脂般的一截皓腕，一道狭长的伤疤横隔于其上，刺目晃眼。

    不出意料，他这一回手脚皆被绳索缚住，安置在了房间角落，连躺在杂乱床榻上的待遇都没有了。

    “交了赎金就能走？”

    “既然醒了，就谈谈还钱的事儿吧。”

    崔迎之瘫在一旁的榻上，无所事事地翻着一本讲述落魄书生和大户小姐恩怨情仇的俗套话本，刚瞧到书生背弃海誓山盟即将尚公主的桥段，正逢屈慈转醒，她便合起书册，随手堆到几案上。

    “醒了？”

    劫道的土匪都不见得这般狮子大开口。

    这不是方才那间房。当下这间相对整齐有序不少——至少第一眼瞧上去并不杂乱。

    崔迎之一本正经地纠正：“首先，这不是赎金，是你欠我的药材钱和贿赂守卫的入城银。其次，是的没错，交了钱就能走。”

    他被人追杀至此地，行路艰险，身外之财丢了大半，此时囊中空空，一下子还真掏不出这赎身银。

    “若是我没钱呢。”

    三百两？

    比疼痛更鲜明的是饥饿。他已一日未进食。

    还钱？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感。腹部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方才崔迎之那一拳似乎让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相较之下，唇上的痛意反倒无足轻重，险些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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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她还真情实感似的感慨了一句，“郎君，这个年头像我这么以德报怨的好人可不多了。”

    良久，轻啧一声：“废话真特么多。”

    屈慈沉默。

    “你这样的伤势不方便去医馆，这一身伤废了我不少好药。看在我心善的份上，你只出个药材钱就行。不过你身上没有过所，把你带进城也是一笔开销。打个折扣，三百两吧。”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窗外新月高悬，树影婆娑，叶尖被渡上一层粼粼银纱，室内烛火幽微，映得满室昏黄。

    只是依他现在的境况，似乎也没什么资格谈条件。

    思量半晌，她继续道：“我不喜欢干杂事，家中定期会请人来清扫，每日的膳食也是请了跑腿从醉仙居定时送来。楼下是我的铺面，刚好缺个看账的。如果你能同时负责洒扫，当厨子，顺便管铺子的话，大概二十年就能还清了。”

    “若是没钱……”

    屈慈不由生出一片茫然，险些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差错时，就听崔迎之接着道：

    雨霖铃（二） 你伤成这个样子，我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