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他脸色愤红，有些凶巴巴地：“快，快掉头，先回去休息。”

    赵弛低叹，见他坚持，便躺回竹垫，目不转睛地望着少年的背影。

    “水笙，”赵弛哭笑不得，“此事交由我来就好。”

    他暗中自我告诫，同时遏制不住的涌出喜悦。

    就在方才，因着水笙不予理会，无奈之下，他陷入自省。

    一看就是还在堵着闷气。

    水笙停直腰杆，守着锅，不时回头朝竹垫子张望。他找出棉布，用凉水打湿，抿唇不语，先给赵弛擦了擦手肘关节，再重新浸洗拧干，放在额头上。

    他并非钢筋铁骨，总归都是肉长的，生了病理当好好休息，照顾自己，绝非逞强，使得水笙担心受怕。

    如此，赵弛被两行清泪刺痛心口，当即答应。

    “躺下，”水笙噘着唇，“熬药汤又不是什么重要活儿。”

    水笙将心里话如实诉完，听罢，赵弛愈发自省，愧疚。

    攀升的日头被黑云遮挡，又落一阵急雨，水珠在檐下斜斜交织。

    赵弛二话不说喝个干净。

    他把少年抱在怀里擦去眼泪，低声应答：“听你的，我们休息一天。”

    那一对对的夫妻，不管在哪都彼此照应，相互依托，他既然与赵弛允诺婚事，以后都要成亲了，自然也该如那些夫妻一样。

    “先躺着，睡一觉。”

    两人卸下行囊和箱子，重新回到旧庙。

    水笙没等赵弛开口，率先发话。

    他是烧了，生场小病，而非手脚断了，如何要让水笙寸步不离地照顾。

    他擦去身上的汗，直直望向少年。

    水笙低头，把药碗收拾好，闷闷靠过去，由着赵弛揽在臂弯，乖乖枕着那仍有些高温的胸膛。

    以前，一直都是赵弛照顾他，累了背着，渴了喂水，无论想做什么，赵弛都竭尽全力替他完成。

    “对不起，”赵弛反复诉说愧疚，“是我不好，我答应你，从今往后若再生病，不会如今天这般逞强，病了就认真休息。”

    “若是路上又病倒了，我该怎么办……”

    时至此刻，烧得稠黑的双目充满柔和之色，胸膛更是鼓荡着道不明的情愫。

    他可以成为赵弛的依靠。

    水笙软下脸色，涨红的脸颊淌出两行清莹剔透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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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弛吻上他的眉心：“这两天辛苦你了，刚才是我做错，。”

    阖眼的少年颤开眼皮，安安静静点头。

    听水笙呵斥，略微沉吟，怀里的少年涨红着脸，重复道：“留在庙里休息一天。”

    赵弛拥着怀里温暖微凉的少年，喷出的气息混乱，双目竟涌出几分湿润余热。

    “水笙……”

    在这副单薄的身子下，竟也有了替人遮风挡雨的能力。

    待药汤煎好，水笙吹凉汁水，黑溜溜的眼眸敛着，不说废话：“喝。”

    半晌，水笙抬眼，紧抿的唇松开，轻轻“嗯”一声。

    “水笙，我想抱你。”

    他拨着水笙的发丝，道：“过去，我总是强硬，事事做主，无论如何都想着将你照顾好。”

    这语气并非商量，而是命令了。

    赵弛开口，可这会儿不管他说什么，水笙只顾埋头闭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水笙将卷起来的竹垫子铺开，推了推赵弛，又换上那副有些凶巴巴的口吻。

    且水笙实在听话，这使得赵弛愈发习惯做那承担的一方。

    赵弛作势要起，水笙拎着药囊靠近，胳膊一伸，不容拒绝地把他按回垫子。

    从昨天夜里开始，水笙分明难过惊慌，为了分出精力照顾他，兀自隐忍心绪，直到刚才抢夺缰绳，这才把憋了许久的情绪暴露出来。

    此刻触摸，赵弛手掌的温度已然攀升，往额头摸去，同样烫手。

    水笙在溪花村住了那么久，见过感情甚好的夫妻。

    他哑声开口：“我也能照顾你的……”

    交待完，径直翻开药箱，水囊，准备生火熬点药汤。

    “水笙，莫要不理会我，”男人沙着声苦笑，“以后我不会拿身子当儿戏，为了你我，会照顾好自己。”

    今日看来，倒是自己托大，显得自信盲目。

    注视少年青涩固执，多了一丝坚强的眉眼，赵弛微微恍然，仿佛看到一只雏鸟震开羽翼。

    许是赵弛筋骨强壮，忍耐力比之常人更好，未觉得有何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