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他只记得那年很热，地上都是焦土。

    那天很热，夜色起来了。

    天边浮起一丝鱼肚白，蒙蒙透光，风还凉爽。

    入夏后连接放晴，山路比阴雨天好走许多，租个牛车能省点钱。

    渐渐地，他也不扑腾了，抱上对方宽窄结实的腰身，细声细气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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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压抑。

    “赵弛，你会丢我么？”

    他整个人，连带着那口箱子，都被赵驰抱起来放到车板上。

    单独租用这样的老马，往返县城一天需收取二十文，牛车十五文。

    路边躺着许多饿死的人，他混在流民的队伍里，逃避官兵的追捕。

    “嗯……好，我记得了。”

    正想着，身子一轻。

    太阳慢慢爬高，越过头顶时，水笙打开油绢伞，扶正伞柄。

    赵弛绷着脸，知他忐忑，立刻回应。

    怕日头把水笙晒坏，赵驰又往车上塞水囊，一把油绢伞，能遮日头，挡小雨。

    “这么大的事今后不许瞒着，万一看不见了呢？”

    转念一想，对方如此，是出于关心自己的缘故，嘴角便止不住翘。

    水笙坐在台阶上，脚边放着一口箱子，里面装了蛇胆蛇干之物，准备带去城里做买卖的。

    赵弛偏过目光，正好瞧见少年颊边两个可爱的小窝。下巴仍尖尖的，好在脸颊长了肉，圆了点。

    看着这双漂亮灵气的眼睛，赵弛在床尾坐稳，拢着水笙一双手，将人翻了个面，放倒在腿上。

    若只载人进城，有专门的养马户做这活儿，每天往返一轮，每人收取五文钱，至少凑齐五个人才出发。

    他惴惴不安，被放到床上后，伸手揪住对方的衣摆。

    “日头晒了，将伞撑上。”

    尽管赵驰不嫌弃自己……但他不想成为对方的负累。

    水笙听在心上，悄悄附和：赵弛的确花好了许多钱，这样不好，不好……

    他不怕眼睛坏了，害怕连累赵驰。

    水笙好奇：　“为何不用牛车？”

    想起从北到南的这一路，流民如草芥，死的死，抓的抓。

    “赵弛，你还恼我么……”

    “赵驰又卖什么好货啦？”

    突然被打屁股，他无敌自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羞臊无比。

    且租个马车，两个人用，多奢侈啊。

    又郁闷地道：“就算看不见我也不怕，反正有你。”

    再年轻一点的马，就得三十文了。

    漆黑的眼眸巴巴眨动，水光盈盈，好不可怜。

    普通人家只有托运货物，进城做点买卖，才舍得单独租用牛车。

    “不听话还打屁股。”

    ”老头我不善针灸之术，尽早去城里给大夫施几日针，否则拖久了，后果不堪设想。”

    返回老屋途中，水笙主动寻几个话头，赵弛始终沉默。

    “尽早到城里，送你去看大夫。”

    小狼交给花婶照看，马车很快驶出村子。

    老村医道：“听起来，像是暴盲之症，内服之药，老头子这儿能开，可若想彻底痊愈，最好灸上一灸。”

    自打把水笙捡回身边，赵驰进城的频率高了。

    老村医昨夜叮嘱过，最好别让水笙的眼睛遭受强光刺激。

    “别不跟、跟我说话呀……”

    “别怕，都过去了。”

    早起蹲在树荫底下乘凉喝粥的村民瞧见，吆喝道：“又进城啊。”

    水笙心下戚戚，小脸在灯下泛出一片惨白。

    水笙想告诉对方自己的眼睛没事了，记起老村医的叮嘱，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

    “我、我听你的……以前不说，是怕你担心……”

    他难为情，可怜地请求：“以后别打那儿……”

    ’

    生怕拖晚了，水笙的眼睛又生意外。

    等待半刻，赵驰出现，牵来了马车。

    赵弛握紧他的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不会，但事关身体，今后一点都不许隐瞒。”

    逃跑途中，水笙眼前忽然黑蒙蒙的，脚下踩到石头，掉入旁边的山坳。

    赵弛照着最柔软的两块肉打了一下。

    赵驰把他抱回腿上，似笑非笑的。

    赵驰没出声。

    若非那次因为眼疾掉进山里，他已经被官兵抓了回去。

    水笙做无畏扑腾。

    赵驰扫干净车板，

    口吻无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