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余光一瞥,好不撑翘。

    往日温暖的身躯,随着夏天闷热,变得火炉子一样,烫得他心燥心焦。

    约过半刻,心口那丝奇异、微妙的火苗逐渐熄灭。

    赵驰走得匆忙,房门未掩,昏暗中泛出一丝黎明将至的灰白。

    水笙踩着水,慢慢朝澡房靠近。

    粗大的喉结滑动,男人借袍子虚虚遮掩。

    水笙:“……”

    若分开睡,兴许凉快些。

    话到嘴边,水笙将声音咽回肚子。

    赵弛:“别多想,过几天进城给大夫瞧瞧。”

    水笙走到门外,院子空寥寥的。

    茶已经凉了,轻微的苦涩裹着凉意滑入肺腑。

    小狼掀开黑懵懵的眼,贴着他的腿不住蹭。

    许是萝卜猪肝汤喝多的缘故,水笙毫无睡意,枕着赵弛的胳膊,身子反复翻转。

    *

    水笙拿起挂在床尾的衣衫,心不在焉地穿上。

    “……我,我重新缝。”

    赵弛拧着眉头:“穿个针线,差点把针头往眼睛里戳了。”

    水笙跟赵弛瞬间清醒了。

    水笙还真没注意。

    冲水的动静愈大了,还是冷水。

    若非赵弛察觉,他还没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清楚太近太小的东西。

    无人应答。

    “我出去片刻。”

    “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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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笙平日里刚睁眼,都要赖着对方哼哼说会儿话。

    反观赵弛,面色少见地涌出几分尴尬。

    原来,梦里贴着水笙的东西,并非什么火炉子。

    他停在门外几步的距离,正踟蹰着要不要喊人。

    二刻钟过去,外袍破漏的地方虽然补好,针脚却歪歪扭扭,宽窄不一。

    两人没有马上回老屋,赵驰带着水笙去附近的摊子,买了萝卜和猪肝,说是晚上炖汤喝。

    这会儿抿着嘴巴,眉睫扑闪。

    赵弛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盯着他的眼睛。

    赵弛进来几次,水笙默默叹气,叹完气,展开手心,给对方看自己没被扎着。

    *

    赵弛笑了下:“这样就好。”

    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飘了出去,呼唤:“赵弛。”

    “水笙,你知不知道刚才的动作很危险。”

    水笙垂低脑袋,并起双膝,鬼使神差地,往中间瞧了瞧。

    半梦半醒中,他睁开眼,旁边的火炉跟着动了动。

    赵弛觉察异常:“可是看不清?”

    他抱着被褥直起腰杆,肚子上被烙下的热温似乎仍在。

    水笙还想再唤对方,刚打开嘴巴,出于本能,忽然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芽苗横冲直撞,一/柱/擎/天,破土而出。

    小狼刨门,窸窸窣窣。

    水笙再次拿起铁针,试了试。

    灶间不见那道魁伟挺拔的身影。

    怕水笙闷,赵驰帮他把线穿了,又叮嘱他小心手指头。

    水笙呆滞,眼望横梁恍恍惚惚。

    当天收摊时就穿上了。

    水笙抱着袍子,脸红。

    “穿线呀。”

    心口犹如沃土,生出一根芽。

    月色透进窗子,留下一片静谧清辉。

    只觉揽在腰背的手臂跟烙铁似的。

    黑暗中,赵弛揽着他:“睡不好?”

    澡房有动静,一地水光沿着石板淌出。

    夜里,虫鸣吵闹。

    他慢吞吞挪下床榻,从桌上接了一杯茶水饮。

    赵弛松开揽在少年背后的手。

    他不想跟赵弛分开睡……

    “我去找赵弛,你先自己玩吧。”

    水笙清清嗓子,将它拨到一边,揉揉那毛毛绒的脑袋。

    后半夜,屋内钻入凉风,水笙迷迷糊糊睡着。

    日光静静晒着石板,水笙午后抱着旧袍子缝缝补补。

    晨光熹微,灰暗的屋内,彼此四目相对。

    少年小脸一红,忽然鬼鬼祟祟往窗户外探去。

    水笙闷闷应声。

    说完,踩着灰白天色,一路寻到后院。

    不知多久,梦里好像又挨了具火炉子,尤其肚子上,烫乎乎的。

    抬起手心遮脸,却被对方挡开。

    又将头发半束,整理仪容。

    触手一摸,余温像一条蛇蛰了他一口,飞快地收起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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