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霞光晒得泥道昏黄,草叶子都在泛光。
花婶子扶着梯子,劝他下来。
什么水笙太懂事了,进门带了肉和野鸡蛋。腿脚明明不方便,居然踩着梯子爬到围墙蔬理藤苗。
水笙慢慢下了阶梯,道:“花婶,我借你家扁担用用……”
水笙不提,花婶提了。
可如今只与吴三一顿叫板,看到赵弛出现,却觉得委屈上了。
得知水笙爬梯子上墙,赵弛露出不太赞同的目光。
他、他自己也该学着硬气,要勇敢起来才行。
水笙不晓得别人打趣他和赵弛的关系,记起赵弛去花婶家时,带了点肉过去,于是跟着学。
“别摔着了啊,水笙。”
他割了些熏肉,又拿几个蛋,装在篮子里,吆喝上小狼,过去了。
花婶道:“哎哟,吓死我了,小后生怎地这般莽撞,还好没事。”
赵弛抽走他手里的扁担,还给花婶。
少年嘴角轻抿,无端生出委屈。
那是吴三。
小狼停在他跟前,龇着牙齿,嗷嗷大叫。
从水笙来时说起。
对刚才吓唬吴三一事,绝口不提。
水笙收起刚亮的爪子,还没挠人,听背后来人这么一叫,方才好不容易鼓起的气势,顿时泄了个干净。
与赵弛并肩而行的水笙越走越慢,与对方错开两个身的距离。
两人又帮花婶打理了一会儿屋舍,傍晚前,拎上装衣裳的包裹,并肩回家。
花婶昨天一早就把两身夏衣做好,还多缝了一身小衣,说是睡觉的时候穿着凉快,
水笙乖乖点头,没说以后不爬,悄声道:“会注意的……”
水笙嘴角颤抖,眼神一晃,可怜巴巴地开口:“腿软。”
以前从北到南的逃窜,吃尽许多苦头,不曾怨天尤人,更没觉得委屈过。
婶子心直口快,迅速把话倒个干净。
他摇摇脑袋,发丝跟着荡开,告诫自己不能太娇气了。
他把衣裳放下,又如赵弛上回那样,绕着围墙和菜田走一圈,看哪里需要打理的,搭了把手帮忙。
拿起那身短短薄薄的小衣,水笙无端羞涩。
被欺负过两次,赵弛帮他两次,不能再怯怕软弱。
水笙坚持,踩着梯子慢慢爬上去。
不是被吴三欺负过的委屈。
花婶跟在他身后,哎哟哟叫着。
幸运的是,不管吴三如何,还好赵驰出现得及时。
“水笙,”赵弛扶着他的胳膊,“可是身子不适?”
话声一顿,他趴在墙檐,与蹲在树荫下,倒吊着眼看自己的人对上目光。
他吃了几个月肉,时常喝药调养,虽然还是细胳膊细腿,但已经能使些力气了。
总不能叫赵弛时时在他身边,更不能让对方担心。
“水笙。”
被折了两只手的吴三过得苦不堪言,浑身还疼。
“万一摔着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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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弛播完菜种,算算时间,想着水笙应该在花婶家取新衣裳,便绕了小路来接人。
没等他继续开口吓唬,吴三瞬间白脸,见鬼似地跑开。
两人似乎都惊住。
水笙脸色一白,瞥见墙角的小狼,还有在底下怕他摔倒的花婶,他强忍害怕,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扶着墙,把上面瓜藤重新牵好,鼻尖沾点泥,像只小花猫。
赵驰:“方才发生了什么。”
对于厌恶的,视做空气,忘个干净。
“水笙,快下来吧,上头危险。”
前些时日雨水多,墙边容易起青苔,万一手滑,摔下来绝不是说着玩闹的。
今天看天色不错,躺了一个多月,骨头都快躺坏了,咬着牙慢慢爬起来,刚出门,还没走的多远,抬头就跟一张俏生生的脸对上。
人还没接到,远远地,居然瞧见少年小猫似的,张牙舞爪,小发雷霆的模样。
“你如果还敢做坏事,”水笙用力拍打扁担,“我不怕你——”
有小狼在,水笙更有底气。
说完,提上比胳膊还粗的扁担走出屋舍大门,双腿钉在门口,紧咬牙关,死死“瞪”向吴三。
水笙小心翼翼地微笑:“别担心,我可以做这些活的……”
看水笙要爬上墙,眼角的褶皱更深了。
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喜欢的人,在乎的人,喜欢的就挨着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