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脖子都仰酸了,可怜兮兮地收起眼神。

    赵弛若回来,定会出声敲门……

    窗外浸着沉沉的夜色,天黑了,他竟睡了半日。

    瞧半天,没望见甚么山林,只有斑驳灰旧的泥墙,空荡荡的天际。

    瞬息之间,脑子浮起许多两人相处的画面。

    “这些日子,想来早就给操坏了!”

    “难怪赵弛留着你,哼,跟在赵弛身边,没少被他操吧?!”

    待那黑黑的人影拢入正堂门前,他铆足浑身力气,照着来人使劲敲打。

    “打死你个黑心——”

    夜里有雨,黑暗变得格外漫长。

    他摇摇晃晃,淋着雨,失魂落魄地走回正堂。

    他趁夜色寻见水笙的位置,连忙用力扑绞,与水笙抢夺扁担。

    话音落罢,清晰的痛感又叫他想入非非。

    赵弛看穿不点破,嘴边的话同样变得笨拙。

    水笙整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轻轻吹灭油灯,又跑到正堂,摸出一条立在墙角的扁担。

    “灶台留了食物,想吃什么就热一热,没事就呆在屋内歇着。”

    先是坐着,然后趴在木台上,脑袋一坠一坠,下巴垫着胳膊。

    少了一人,老屋变得空寥寥的。

    老屋是赵弛和他的新家,决计不能让贼人把家里的东西偷走。

    水笙又怕又惊,但也清楚此刻不能示弱。

    忙完,门外响起短促的动静,“吱”一声,仿佛有人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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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锁好门,若非是我,谁来都别开门。”

    他咬牙挣扎,虽值少年,可长久的饥饿使得他比同龄人瘦弱,力气与吴三相比,甚为悬殊。

    他轻轻叹气,烧火热饭,敲两个蛋,撒些葱花酱油,放在米上一起蒸。

    “我能、照顾好自己……别……别操心……”

    水笙平日胃口不错,此刻只就着灶间留的食物草草进了少许。

    ≈ot;这手摸着真光滑,腰扭得真软,比女人的腰还细……”

    水笙一惊,辨出了对方的声音。

    “你个小畜生敢打老子!”

    油灯幽幽照亮老屋一角,他举着灯走去灶间,手心摸到冷的石壁,想起平时总能在这里寻到赵弛高大的身影,默默垂眼。

    十指攥紧扁担,若有贼人入室偷盗,他该如何?

    水笙:“嗯……”

    水笙巴巴送着人走下台阶,直至背影消失在树下,这才留恋不舍地收起眼神。

    此时莫说人影,鬼影都没有,心下又冒酸楚。

    起身走到半掩的窗后,只听扣在大门的锁栏响动,似乎松动了。

    他忽然有点不安。

    丝丝冷意了落入半开的窗扉,水笙蜷起身子,许是阴冷,左腿隐隐起了疼痛。

    他怕赵弛出门以后还要担心自己,强忍酸楚,故作镇定。

    吴三用力掐着他的胳膊,想把他绞到墙上。

    “打、打死你个贼人,敢来拖东西——!”

    打量清净的后院,嘴角一瞥,孤零零地回到自己房间。

    来人被猝不及防打了几个闷棍,咬牙痛呼。

    他到院子里,隔着围墙转悠,似要往远处眺,最好能看到山里,看清楚赵弛进了哪座山。

    水笙有了决断。

    吴三骂道:“你个小崽子,别不不识好歹!”

    大门果然被人缓慢推开。

    觉至傍晚,水笙揉开惺忪朦胧的眉眼,一时恍如隔世。

    流浪几年,再苦的日子都经历过了,今日与从前比较,竟然更觉煎熬几分。

    水笙找到火折子,将灯芯点燃。

    喉结滑了滑,道:“进屋吧,我走了。”

    少年的脸就如白纸,掩饰的姿态十分勉强。

    水笙在房间呆了半日,坐不住,还泛焦躁。

    这贼人竟是那天半夜的老汉,喝醉后把他从石块底下拉出来踹打的吴三。

    “前天远远瞧见你坐在牛车上,脸又小又白,没曾想一个乞丐居然长成这副模样。”

    他缓缓阖眼,昏昏沉沉地睡着。

    扭打中,扁担被对方夺去。

    水笙低头,嘴巴大张,眉眼浸了光,在黑暗中用力往对方手臂咬了一口。

    他摸出枕边的火折,点灯后,就着昏暗的光线将木盒里的东西取出,将药膏贴在小腿上。

    沉重而疲倦的感觉像一张巨网将他蚕食,有点冷,还累,更多的是不安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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