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比起乱糟糟的流民，他的衣着打扮与之前判若两人，绝非乞丐模样了。

    水笙把怀里的蓑衣和油纸伞放在脚边，带上雨具，不怕像上次那样半途下雨了。

    有步行的，有坐牛车、驴车的，鲜少租用马车，

    马儿再老，也比牛驴走得快，不久就把旁人的目光抛在身后。

    路上，碰见三三两两结伴进城的行人。

    但今年春始，这些刚入籍的人须得缴纳税钱。

    水笙抿抿唇，盯着热气喷香，色泽黄金的煎蛋，赶忙啃一口，跟小猫啃食似地，没一会儿，嘴唇亮晶晶。

    且村里的马都是比较老的马，没有遮挡的车厢，租用起来没比牛贵太多。

    赵弛神色如常地躺到外边，伸手抱紧他，又握住他蜷起来的小腿搓暖。

    赵弛颔首，面色如常。

    赵弛扭头打量，许是怕他不自在，牵着缰绳一抽，马蹄踩碎石子，飞快地跑起来。

    可他每天吃的饭菜里都有肉，有的是从河里下网捕的，还有去屠户家里割回来的猪肉，全是新鲜的。

    “你、你抱我睡，就暖和了……”

    有大夫医治，穿着新衣，每天吃肉，白天还能睡懒觉，

    水笙怕冷，躺下的时候蜷起双腿，好一阵才适应。

    四周吵哄哄的，旁人在议论，盼望以后的日子能过的好点。

    水笙被那么多眼睛注视有些害羞，手脚无措，最后抱紧油纸伞，下巴埋在膝盖上不吭声。

    他想起搁在角落的碳，默默把腿往男人手掌里塞……

    “饭菜快凉了，先吃饱。”

    他询问：“怎么租了马？”

    缘由无他，官府虽然招收流民为当地的百姓，给他们发放种子和土地。

    抵达城门，远处可见官府临时搭建的署舍，就近赶来的流民都在排队，等待登记入籍。

    “吃。”

    一早，天色隐约有了放晴的势头。

    水笙闷闷点头，又往对方挨近了靠着。

    水笙探了探脸，把灶台上的汤面端入屋内，赵弛进屋，与他一起捧碗喝了几口汤水。

    不想点碳，还是赵驰比较好……

    赵弛冲完澡进来，打算烧点碳。

    他环望四周，触及周围投来的目光，立即垂下脑袋。

    赵弛一副生人勿近的体格和气势，马车后面又载了个模样俊俏，水灵乖巧的少年，免不得招来别人探究几眼。

    男人牵一辆马车，老马鼻喷白气，扬着马蹄，使得车轱辘作响，吱呀吱呀黏过泥水路，最后停在门外。

    租用马的价钱比牛贵，赵弛带他进过一次城，上次坐的是牛板车。

    赵弛嘴拙，想不出安慰的话，叫他别哭，又拉着他回到椅子坐好。

    待洗漱干净，不久前出去的赵弛回来了。

    “疼么。”

    别说村民没有闲钱买炭，一日两餐，每个月能沾两三次肉味都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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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弛打扫干净木板，没有脚蹬，一把将乖乖等在旁边的少年抱起，送到小板凳上。

    夜里下雨，空气飘着潮气，连带被褥也有些潮阴。

    水笙阻止：“别烧，留着白天再用……”

    赵弛解释：“最近雨多，路不好走，马车稳些。”

    日光温暖，拂照泛湿的山野，草色更新，远处的田垄周围停着农人，村民正在翻地去虫，春耕已经陆续开始了。

    赵弛握着他的腿，又揽着他，拍拍后背。

    碰到同村的乡民，旁人笑着招呼：“赵哥进城了啊，还带水笙呐！”

    水笙跟着人群排队，赵驰叫他等候，赶去前头打听情况。

    水笙暖呼呼的气息吹在男人脖颈上，弯弯唇角，同时，有些心虚。

    水笙蹲在青砖上，手持猪毛牙刷，踩着水渍洗漱。

    赵弛看少年又要露出肉疼的脸色，在他叹息前，加了块煎好的鸡蛋给他。

    水笙想都不敢想，自己居然不费什么力气就过上这样的日子。

    水笙蜷起脚趾头，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变成：“冷……”

    他嘴咬煎蛋，润黑的眼睛仍望向赵弛。

    又往床里一滚，让出位置。

    吃饱之后，天色大亮。

    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不动，慢慢擦去眼角溢出的湿润。

    又道：“炭买得不多，不费什么钱。这些年我自己过惯了，用得起这点炭。”

    也有的流民没来入籍，继续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