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一直到了正午，路上过往的行人没有几个，面摊的生意清清冷冷。

    赵弛看没生意了，准备收摊关门。

    天就要黑了，路边都是水。

    乞丐惶惶不安，扭着头，往面摊瞅了眼，正对着还在收拾桌凳的赵弛。

    直到傍晚，进出的泥巴路都是雨水砸出的水坑，没有什么人来往。

    夜色渐暗，迟疑良久的乞丐终于有了动作。

    几个人要了杯热茶水和馒头，坐在布棚下躲雨吃干粮。

    “哎，希望不要再决堤啦。”

    经过的村民挑着担子，面色稀奇。

    嘴上抱怨两句，却不见得有谁是真的生气，反而笑嘻嘻的。

    倒春寒，正值农闲，面摊冷清，偶尔几个进城的村民买些包子馒头。

    说完，进屋拿了两个包子，放在旁边的木头栅栏上。

    他淌过路边的泥水步行，走到几个摞高的石块旁边，弯腰，往里头瞧了瞧。

    他余光瞥向路边摞起来的石块。

    雨水刚停，布棚底下的村民连忙踩着泥水离去。

    “谁不是呢，就知道窝屋里烤火，还嚷嚷往家里多扯一块布。”

    纵使有些困难，他仍努力赶到面摊前，生怕再晚一步，给他包子的人会后悔，也怕放在栅栏上的包子被过路的人拿走。

    “什么贼。”

    一会儿，村民又道：“听说半夜村里遭贼啦。”

    闲唠中，忽然插进一道低沉的声音。

    随口应道：“还能什么贼，就是从北边逃过来的那些难民呗。”

    雨势渐渐大了，又来一伙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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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叹道：“流民？说难听的，这年头连官府都不管他们的死活，不都成了无家可归的乞丐。”

    赵弛听他们闲聊。

    四下无人，一条胳膊颤巍巍摸了出来，探出半边蓬头垢面的身影。

    “听说村里昨天也来了一伙儿，村长看他们可怜，没有为难，只带着人用木棍驱赶，给打发走了。”

    “那么小的地方，怎么还能躺着人？是哪些猫狗吧，活的死的？”

    今日生意清冷，剩下一笼馒头，正好留着晚上吃。

    “当真藏了个人，瞧着还有些气息，看不清样子，像是从北边逃下来的流民。”

    “俺也听说了，鬼鬼祟祟的，被村长带着人赶走啦。”

    这年头灾荒频繁，管得起一家老小的口粮就不错了，县老爷都不管，哪里轮得到他们发善心。

    “天冷，俺婆娘犯懒，就知道睡觉，早饭也不准备了，昨儿又催俺出城把这些药草卖了，嘿。”

    赵弛扬声：“你过来。”

    “呸呸呸，乌鸦嘴，别乱说话，当心遭老天爷听到。”

    赵弛驻足在路边，留意到石块周围依旧毫无动静，想来那个乞丐应该离开了。

    他从石块底下艰难爬出，拖起左腿，颠来倒去地往栅栏靠近。

    “多少天了，开春没多久，雨就下个没完没了，今年难道有要闹水患？”

    也不管乞丐如何，自顾收拾。

    与赵弛隔空“对视”上，连忙又扭起身子缩回石块底下，怕生得很。

    哐哐劈了一顿，柴火撂在角落堆放。

    赵弛早早开了摊子，有人出城，点两碗素面，或就着热汤吃包子。

    他一深一浅踩着泥水，身子被淋湿了，布料包裹的身形异常瘦弱，头发湿润蓬散，整个人像一株枯败萧条的草。

    赵弛坐在屋内，抡起斧头，将木块摆开，

    外头那些讨食的野猫，看到人也怕。

    赵弛站在屋檐下，看乞丐拿了包子，这才把门关上。

    村民闲归闲，嘴巴上说几句就罢，没到多管闲事的地步。

    “县老爷不让难民进城，这些人就往四处散，好几个村子都发现他们，有的人还偷衣裳偷东西吃。”

    村民吓一跳，见赵弛站在门口，纳闷一向独来独往的人怎么忽然对这种闲话感兴趣。

    赵弛沉吟，身影没入雨雾。

    这年头，平凡人家上有老下有小，睡觉还能有个人抱，哪怕日子过得紧巴巴，已十分遭人羡慕。

    半夜打起雷光，下了一场雨，清晨渐停，周边积水绵延，荒草坍塌大半。

    空荡荡的。

    “喏，平日里歇脚的那块石头注意到没，底下好像躺了个人。”

    赵弛站在灶前望着檐下的细雨，忽然想起什么，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一侧，正对不远处的那几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