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节(5/7)
女特科,并非只是一个孤例,反而更像是过去这一年内,天下涌起的风云的一个总结,当买地使团还在担忧,女进士会否集体南下,让朝廷面上蒙羞,加剧和买地关系的紧张时,谢双瑶却似乎已经透过了重重的山峦,看到了那一张张或是稚嫩或是老成,或是开朗或是忧虑的面孔。
买地对于女子来说,诚然的确是一处乐土,但是……
她在杂乱的办公桌上,翻出了一份已经读过的报告——范佩瑶,千金堂的女东家,在南洋也承包了一座矿山,这个小姑娘是让谢双瑶有些印象的,很机灵也很聪明,总能抓住一切机会做‘最正确的事’,她递送了一份详尽的工作报告,尽力地再现了山阴的局势,山阴煤矿对于买地的意义……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先动身去敏了,这是一个最标准的买式女娘,也是买地迸发出的火星,她回去,是为了在买地获得更好的前程,她要用家乡的煤矿铺垫起自己在买地步步高企的青云路,积累起雄厚的底蕴,她的野心,谢双瑶看得清清楚楚,她也觉得很有意思。
这是很快就会再回来的,还有很多人,她们或许是本该来的,但现在却没有来,或许是已经解脱了的,但现在却又回去,买地似乎失去了一小股应有的火苗,但是,星星之火却随着它的燃烧不断地飞溅出来,在天下的土壤间,把神州大地逐渐染上了烽烟。让天下的局势,首次脱离了谢双瑶的预料,似乎往着更复杂,更混乱,更多重的博弈混沌中飞速地演化而去。
有些失控了……
谢双瑶想,她望着一个个应该汇聚在她麾下,却漫天飞舞,不再那样拥有规律的人名,好像望见了无穷无尽的野心、私欲、理想和算计,这些火星背后,跟着一条长长的丝线,是他们从买地拉出的脐带,牵连着买地源源不绝提供的养分,他们正急于将这脐带接到敏地的国土之上——这固然是最纯粹的家国情怀,但或许,毫不讳言地,他们也能从中汲取到在买地所不能得到的好处。
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或许此刻他们还不敢想得这么远,或许现在,他们只是个小小的,毫无根基的,只是撞了大运的女特进士,只是一个在叙州府,在万州,在巴州在夷陵,刚刚走下客舟的买地留学生,他们目前只想着把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一些,更像是云县、临城县一些,只有这么一点儿卑微的希望。
但,久而久之……
他们会不会也兴起逐鹿中原之志呢?
谢双瑶又该如何应对呢?
卫妮儿的气性
“这就走了啊?”
“这就动身了, 大娘保重啊!”
“你们路上可当心——放心吧,这屋子我们院子都说定了,给你们留着, 若是外头不好了随时回来——不管怎么样的,安顿下来也给咱报个信!咱们院子里小安儿现在就在城门口扛活呢, 你托人送个口信, 再没送不到的, 也好叫我们放心!”
“多谢诸位想着了!这么多年的邻里, 也和亲人一般,深情厚谊感谢不尽!——我屋里还有些柴,就在窗下,大家给我略留几天, 等我们五六天内,通州上船了再说——”若是走得不顺利,人还回来,这柴火便还能派上用场,若去了买地, 这柴火和屋子,也就归大杂院内众人分去了, 说是给留着,这话轻易是听信不得的。
“那是自然的!刘一, 照顾好你娘和你妹妹!”
“你娘这些年也是不容易!到了南边,给她找个好人家, 再走一步罢!”
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柳管别离,每每到了春天,便是行人上路的好时节, 京城垂柳也恰到好处地萌发了新芽,丝丝绿意缭绕枝头,被乡亲们系在了行人腰间,刘一一行人雇了一头驴子,此时已经驼着刘母和刘小妹走到了巷子前头,刘一和依依不舍的邻居们再三道别,最终脚步轻快地跑向了驴倌,“走罢,绕西面儿出城,我还有个姐姐,对我一向照顾有加,要走了得过去道个别。”
驴倌儿嘴里发出了嘚嘚的吆喝声,驴子呱嗒、呱嗒地走动了起来,蹄子在黄土路上敲出沉闷的声音,被它遮挡的地儿,也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姐姐是不是说我啊?不用过去了,小刘一,我来送你啦!”
“队长?!”
刘一又惊又喜,连刘母也一下激动了起来,要抱着孩子下驴给恩人磕头,大家彼此客气了好一会,才免去了这繁琐的礼节,卫妮儿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刘一,“给你准备了些路菜,还有些旅途得用的小东西,到了买地常给我来信——就给我家里写信便行了,他们会转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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