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他本可以做到更好的。

    督主府,书房内。

    时鹤书的指尖轻颤了颤。他松开握着景云手腕的手,轻轻擦过了脸颊。

    是的。

    赤红的墨汁仿若鲜血,景云注视着那饮饱鲜血的笔尖,看着时鹤书在奏章上落下如刀刻般锐利的字迹。

    他终究是没能活到变法完成,而他的政策无论好坏,亦在他死后随他而去。

    捂住酸涩饱胀的心口,时鹤书垂下眼帘:“许是眼睛干涩,并不是要紧事。”

    国破家亡的前世不是一场梦,但大宁还未走到那一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所以,他为什么会感到悲伤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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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鹤书本就该是这样。

    只是,前世的时鹤书身体太差了,他不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在变法时便格外着急。

    薄唇抿起,听到这个借口的景云蹙起了眉。

    这两者本该是矛盾的,可当同时拥有这两点的人是时鹤书,景云却又觉得分外和谐。

    含蓄内敛的人。

    他是先帝亲手打磨的玉刀,沾染了无数奸佞的鲜血。

    纸张上字迹叠着字迹,混乱的落在一起,分不出个你我。

    他并不是情感充沛的人,纵使年少时被先帝那样对待,他也从未落泪过。

    ……太疯狂了。

    “……”

    悄然降临的夜幕带着流淌的银河,繁星点点缀满夜空。

    赤红的字迹落在一本本奏章上,时鹤书稍起波澜的心境再度平复。

    景云垂眼注视着时鹤书,看着他又取出奏章,便自觉上前占据了研墨的位置。

    从未动摇过的想法愈发坚定,时鹤书确信,唯有变革,唯有新法。

    他哭了。

    ……湿润的。

    ……

    很可惜,他赌输了。

    时鹤书闭了闭眼。

    似乎,他的九千岁本就该是这样。

    ——才能救大宁。

    所以,他为什么会哭呢。

    时鹤书独坐于桌案旁,注视着自己桌上的纸张。

    锋芒毕露的字。

    但还未待他说些什么,时鹤书便拨开了他的手。

    日下树梢,月上枝头。

    他每一步都堪称疯狂,就像一个绝望的赌徒在放手一搏。

    哭?

    唯有时鹤书清楚,这是他上一世变法的核心。

    他是锐利的剑,亦是含蓄的盾。

    如钩弯月藏匿在云层之中,如一只弯起的眼睛,窥视着这人世间。

    哭泣对时鹤书而言,是很少会出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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