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那年的大宁像是一朵盛放到将要凋零的芍药，明艳却又颓靡。

    在那一年，一切都达到了极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更是成为了真实写照。

    早在弥留之际，他就预想过自己死后的大宁会是如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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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手中的最后一颗粮食被夺去酿酒，牧民家中的最后一只羊饿死在干旱的草原。

    而与百官之奢华相对应的，是大宁百姓愈发糟糕的生存环境。

    平民百姓的怒火在大宁的国土上不断蔓延，随着起义的烈焰越烧越高，地方官再也无法粉饰太平。

    他早就知道自己遭人恨，也早就知道自己必将在史书上留下恶名。

    是注定要被唾弃的存在。

    那是大宁的最后一年，也是大宁最绚烂的一年，更是大宁最糜烂的一年。

    他是佞臣，是奸宦，是乱臣贼子。

    但那又如何呢。

    而就在被送到少帝桌上时，北俾南下。

    宫宴上，喝醉的官员笑着吐露心声。

    只可惜，握着沉重屠刀的屠夫早已离去，无人再能约束肥羊的狂欢。

    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起义军的旗帜漫山遍野，被压榨的人们总要寻求活路。大宁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自己去争，为自己争出一条活路。

    虽然这是最糟糕的那种可能，但——也并不算意外。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却在走马灯。

    敲骨吸髓得来的金银将百官与富商喂得膘肥体壮，像是待宰的肥羊。

    一切都在将他们往绝路上逼。

    时鹤书看着这一切，却从没有为此感到愤怒或惋惜。

    很早前便被层层剥削，几乎发不到军饷与军粮的大宁军队屡战屡败。

    “果真，没了那个奸宦，我们的日子可真是——”

    身后名什么的，时鹤书从不在意。

    其实，早在北俾南下前，大宁就已经不安稳了。

    时鹤书看着起义军的旗帜高高扬起，又被狠狠压下。

    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无论是老天还是父母官，好似都不愿放过他们的臣民。

    而身为奸宦本宦，早在逝去时便不知为何化作游魂的时鹤书静静的听着这一切，毫无波澜。

    在成为游魂的那段光阴里，时鹤书看着金碧辉煌的宫室越建越大，最后定格在了骇人的大小；看着本就不学无术的小皇帝渐渐沉迷于酒色，彻底不问政事；看着百官在殿内狂欢，年年夜夜皆如出一辙。

    前世种种在时鹤书的脑中一闪而过。最后，一切都定格在了建元十年。

    他们势若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