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2/2)

    ……

    月色寒凉，秋亦第一回拉开帘子，手肘撑在窗棂上，仰头看黑夜中一轮银月。

    秋亦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很渗人，而后，他缓缓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薛郎中也这么觉得吗？”

    他摸摸白须：“他分明早已经有了答案与决意，只是找个陌生人倾诉而已。”

    “我又失败了。”

    当看开了这一点，一切就宛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压抑沉闷、静如死海的心海上抽出新芽，生机流转。

    他笑着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直到雨停下，月亮升起，学徒小心翼翼地问薛郎中：“最后那样说好吗？”

    “你像我的根茎，我永远立足于此，你也永远埋葬在这里，我和你是不可分割的。”

    “你记住，凡与情相关，这‘治本’便不由你我，也不由他，而是由他爱的人。”薛郎中摇摇头，“他自己啊，也只能治标了。”

    月华如霜，将秋亦眼底泪光照得璀璨，他忽然又小声说：“对不起，刚刚骗你的，我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生我的气。你抱抱我嘛。”

    “可那不是治标不治本吗？”

    秋亦浑身发抖，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自己的笑声，但是发自内心的狂喜如何压抑得住，所以他放弃了，他对月大笑，前所未有的肆意畅快，笑声癫狂，只是黎城听不见他的声音，世人听不见他的声音，黑夜明月静默，唯有亘古的生死为他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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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都这样了还忘不掉你，”秋亦埋怨他，“你这样很讨人厌的，我要渡生死，看开生死，你让我功亏一篑了知道吗？”

    修真界，白面团有所触动，回首看向小世界，天机阁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诸葛穷匆匆跑来，一位仙尊还是一位伪仙？将死的老怪们长叹一声，无限艳羡，是谁要尝试突破界限？

    没有拥抱，秋亦叹气，也不生气，自顾自问他：“怎么办啊，你永远都在这里，我怎么也释怀不了。我看不破，渡不过。”

    但不回答也不行，他斟酌着道：“我想，他一定放不下你。他一直都在。”

    薛郎中几乎不敢回答。

    薛郎中白了一眼他：“你以为人家真是来看病的？”

    生与死的道路为他铺开，他无数次的生死，世人的生死，世界的生死，所有一切都不过凝聚轮转二字内，那不可逾越的事实化为最后一道门槛，死死守住最后一条线，但秋亦已经不在意了，足够了，一切都足够了。

    他又很快回答自己，自我说服般道：“不过，过了这么久，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红日升，明月落，潮汐涨，春秋轮转，昼夜颠倒，死亡的海洋，生命的律动，很久很久之前，盛会那张阴阳黑白轮转画卷再度在秋亦眼前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