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2/2)

    原来我是这般模样。

    五脏六腑还在修补与碎裂中循环，这是情绪与痛楚作怪，秋亦制止不了，也不再在意，他还在呕血，口中尽是铁锈味，失去的痛感终于回归了，像是从噩梦中醒来。

    ——这是我呀。

    于是一道神光轰然劈向心台，秋亦在冷风中醒来，面貌人形再俱。

    幼时少时，修仙前后，包括最后的虚空中耗尽全部力量定住第三劫。

    不可以。

    他师尊本来是可以疗愈伤势的，该死的是打乱他计划的圣地和鬼世。

    可惜无论醒不醒来，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那些画面在他手上闪动滑过。

    不允许。

    与前面都不同，它们是如此熠熠生辉，像是灰尘里的珍宝。他小心地捧着，心想，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虞观燃尽自己，才得以定住时间，推开命运，更以冰冷虚影等待他许久，他要辜负他吗？

    原来是个少年，有持剑斩敌，讨要夸奖的模样，有羞涩抿唇，面红耳赤依赖的模样……一颦一笑，一动一语，鲜活生动，无一错漏。

    这是谁？

    他想永远留在这里，想永远看着他。

    他面目模糊，细细去看，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若死了，有谁替他复仇？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秋亦认真去听，声音模糊，不能听清楚具体的内容，只恍惚竟感觉很温暖，好像行走在寒冷夜晚时，遇见了一盏温暖的灯，光将一路照得通明，行人偏头，看见黑暗中，一卷卷画面流转，尽收眼底。

    可是有力量推着他向前，就算他耍赖、撒娇、哀求、怒骂也不允许久留。他气恼地往后去看，所有的画面都在黯淡，又伤心地侧耳去听，原来故事已经说到了终点，灯光随之熄灭，只有最后的一幕幕影像落到他手中，好像从谁的眼睛里截下了鲜活景象。

    秋亦咳嗽着，勉强从雪中爬起，漫无目的地在这片熟悉无比的天地间行走，死志犹在，但还是喃喃重复着那声音的最后一句话：“不能死。”

    他低头去看。

    这是与周文帝传承那次截然不同的体验，秋亦只是听了故事，看了故事，并不会成为故事中的人，但躺在雪地里，秋亦冷得哆哆嗦嗦，竟然觉得还不如成为他。

    他为他皱眉，为他流泪，为他欢喜。

    他若死了，有谁会记得他？

    心底有道声音说，这样他会生气的，不能这样想。又有另一道声音尖叫，生气？那就生气吧！他管不了我！

    一生的光阴尽数在这里。

    这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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