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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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治帝却望向窗外，看着宫阙的红墙间飘散的细雪，继续说了下去：“忠臣的难得，但也不是没有。要说那年少聪慧、有手段的，也不止他一个。”

    夏内监听到这儿，明白是皇帝自己想说，便低头敛目，不做声地在一旁听着。

    “皇太子李瑱行事不谨，御下不严，以致衷臣受诬，朝野不宁，着夺其太子宝印，派其驻北宣府，领虎符，改革军制，以观后效。”

    众人的眼睛都盯住了皇宫——元治帝必得要就此事给群臣一个交代的，彼时或许真相便能水落石出。

    ·

    “古人有言，以人为镜，方可知得失。”皇帝面上浮现出笑意，道：“赵宝珠心如明镜，朕自当委以一重用！”

    “怎么了？”

    不待他多想，元治帝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殿内，大马金刀地在龙椅上坐下。待百官跪拜之后，他一挥手便道：“今儿朕有几件要事要宣，你们先听着。”

    这可是以往在废太子诏书中才会出现的话！众臣中，特别是那些坚定的储君一党，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都差点一个气上不来，然而后面半句又让他们怔住了——夺印，但赐虎符？

    不过叶京华确实伤得不算重，在府里修养了几日就可以正常上朝了，而东宫那边则是许久都没有消息，对外只是说太子被皇帝禁了足，在宫内反省。

    元治帝声音笃定，夏内监闻言，心头一震，将头又埋地低了些。

    而朝廷上则是什么样的猜测都有，有人说是皇帝是不满太子意欲党政，惹了皇帝不快，也有人说皇帝是责罚太子治下不严格，也有人说是太子不满皇帝对贵妃与叶家一系宠爱太过，顶撞了皇帝，纷纷扰扰中没有定论。

    说罢，不等百官反应，夏内监便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后，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是太子殿下！

    他看着圣旨上的墨字，脚都有些发软——夏内监想到这封圣旨宣判出来时会为朝野上下带来的震动就头脑发晕。

    夏内监侍候在金銮殿暖阁中，正在做上朝前的最后准备，暖阁四角燃着的暖炉噼里啪啦地响着，他拿着手中的圣旨，手都有些抖，额头不知是怕的还是热的，冒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此时，赵宝珠还不知道今日朝堂会有大动作，他照例站在吏部一列，探头探脑地向前头看了看，忽然发现一个高大而着赤袍的人影正站在众臣最前方。

    夏内监方宣出第一条，朝堂上就已响起清晰可闻的抽气声！

    夏内监浑身一震，随即向元治帝赔笑道：“这……奴才老了，不中用了，生怕把圣旨宣错了，得好好看看才是——”

    元治帝说着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眸中精光大方：

    “此番瑱儿犯了糊涂，他能察君之过失且直谏，遇大变且临危不惧，亲近之人落狱，他尚且能为朝廷，为国家考虑——”

    他来不及惊讶，便听闻元治帝接着说下去：

    霜降后，京城中的气温骤降，皇宫中已烧起了地龙。

    对皇家不了解的大臣此时心中纷纷发出呐喊。

    元治帝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道：

    赵宝珠登时精神一振，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见太子站姿挺拔，没什么不适的样子，才放下了些心来。

    元治帝闻言，轻笑了一声，直接点出了他的心思：“你是奇怪朕为何会如此重视赵宝珠，可是？”

    元治帝的声音将他的神志唤回，只见皇帝姿态闲适地坐在书案后，道：“愣着干什么？”

    “皇帝虽然身负天命，但到底是凡人。凡材肉胎，孰能无过？”元治帝神情肃然，道：“朕原本是看中赵宝珠肯做实事，踏实肯干，如今一看，他远远不限于此。”

    夏内监哪里敢接这个话，赶忙道：“奴才不敢——”

    但那些稍略了解圣心的老臣，在听闻皇帝夺了太子宝印却没有废太子之位时，便知道元治帝这么做约莫是想历练太子。如今的太子，也是皇三子李瑱幼年丧母，母亲又是元治帝的发妻曹氏，可以算是元治帝亲手从小带大的！这份殊荣就算是如今圣宠正隆的宸贵妃之子五皇子也没有。因此这对天家父子之间的信任关系远不是他朝可比。

    夺太子宝印！

    “但忠顺着往往迂腐，聪慧之人不免奸滑。”

    听到这句话，夏内监心中大骇！元治帝可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君主，他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子——难不成此话是在暗示赵宝珠日后将位极人臣？

    “玄铁淬炼方出成色，非得经过大事才能看出人臣之资。”

    这不是逼着太子殿下造反吗？！

    “但这忠而不顺，慧而不奸，既有忠心，却不愚忠，敢于犯颜直谏，匡扶君主之为，才算是真正的忠臣！”

    看来伤势是痊愈了，赵宝珠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