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门是医院的专用门，开了一个玻璃的观察口。从我们这边看进去，里面一片暗沉沉，只有监护仪器时不时地闪一下微弱的光。

    病床上的人半支着身体，脸上怒容还来不及收敛，胸口起伏着。

    伞柄干脆利落地击中了一件硬物，把它从李韵身前挑开。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设备有多高端我是看不懂，反正电梯宽敞得让人感动，甚至还有专门的引导员送到电梯门口，帮我们按好楼层后在门外鞠躬，职业化的微笑保持到电梯门阖上的最后一秒。

    刹那间一样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李总，今天这么早——”

    奇怪。我心里犯嘀咕。

    社交距离在那种地方是不配存在的。

    哗啦！

    我们的车六点半就到了医院。

    从光亮处进入黑暗，我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但是所幸听力仍然敏锐。来不及给我思考的时间，我循着声音来处，提伞横挑。

    玻璃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从上车开始他就沉默地盯着我的后脑勺。但当我转过头，他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脸看着窗外。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伞又扫到一样有弹性的东西，似乎是人的手或者胳膊。

    李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轻手脚走到里间房门外。

    秦嘉安的病房在顶楼，是个套房。客厅角落里摆了一盏落地灯，有个护士在灯下对着清单配药，看见我们进来，赶紧迎上前。

    我想起老伍在公立医院住院那几个月，住院部的4部电梯永远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挤上去了，前胸贴着后背，充斥着外卖的味道和陌生人的汗臭味。下电梯慢了，挤到别人了，又引起一阵牢骚。

    护士匆忙叫了护工进来收拾。

    我摸摸我的耳朵、脖子，除了蓝牙耳机，确定没有戴多余的饰物。早就知道保镖不能戴首饰，我已经很注意了，因为这个才没有把老伍的骨灰做成耳环和项链。

    李韵轻轻推开门进去。

    玻璃杯我们脚下碎了一地。碎片也是薄薄的，晶莹剔透的，生前应该是只昂贵的体面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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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你们。”秦嘉安躺回了床上，“我以为是那个护士，烦死人。”

    “说了九点前不要吵醒我！”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怒喝。

    李韵在他的病床前坐下：“她怎么烦你了？再说，不管多烦人也不能拿杯子砸人家。”

    怎么了？

    护士慌慌张张地打开里间的灯。

    李韵起得比996的上班族还早，早高峰至少还要1个小时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