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一)对错(2/2)

    解一时之急，却让梁红玉更加绝望。

    京城破，樊楼毁，从此世间没有艳名远播的李师师，只有与她相守相伴的李师师。

    福祸相依，金人南侵反而令她得了自由身。

    “既然如此，红玉，不杀完颜什古怎么样？”

    年来今夜见师师，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口。

    荒淫奢靡，酒池肉林，樊楼里日日笙歌的沉沦和腐朽熏出恶臭，令梁红玉作呕，她脱籍后第一件事，便是求韩世忠运用关系帮忙，使李师师恢复良籍。

    “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我喜欢的红玉。”

    “赵佶是天子，肯与我来往是看重我的姿色，我总不肯入宫，想法设法拖延，他觉得我是欲擒故纵，自然觉得新鲜，就像围捕猎物，”李师师道，“可我已经疲于应付，红玉，到时候即便我不想入宫也不得不入宫了。”

    看似风光，实则做不得主，卖艺不卖身不过是抬价的噱头，李师师为贱籍所累，深知自己一旦入了别家门户，就是可随意被交换赠与的美姬，无法与梁红玉厮守。她才使尽手段周旋，引来赵佶，用他的身份把想要买走她的别人吓退。

    “如果不是金人破城，赵佶势必强纳你入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出来，”鼓足勇气直视李师师的眼睛，梁红玉咬唇，她自知卑鄙，她从没有她想的那样霁月光风，愧疚夹着痛苦煎熬，她微微颤抖，吐露深藏的阴暗，“那时候，我竟然庆幸金人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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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柔地望向她，依恋，偏爱，不离不弃，亦有浓稠的甜蜜和纯粹的安宁，李师师踮起脚，亲了亲梁红玉，眼神熠熠生辉，她对她永远充满信任。

    可千求万求，她还是晚了一步。李师师天生丽质，青春昭华，出落得亭亭玉立，娇胜牡丹，清若秋昙，足以同群芳争艳，不等梁红玉来赎，已被鸨母捧成樊楼的头牌娘子。

    “师师，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想的没错。”

    权贵如云，韩世忠不想牵扯，也无能无力，鸨母趁机高价售卖李师师的良夜，梁红玉恨得牙痒，好几次想拿刀将该死的老鸨朔死，挖出心肝碾碎，她整日整夜地失眠，然而贞洁事小，怕只怕听到李师师被人买走。

    明天终于可以上肉了！

    已犯大不敬，何况她的心思卑鄙，梁红玉羞愧，李师师却笑了笑，把她抱住，依偎进她怀里，脸颊贴在梁红玉的胸前，“人皆有私情，你为了我，我倒高兴。”

    “师师，你不晓得我有多怕！”

    “我也怕。”

    痛恨金人屠戮无辜百姓，又因他们抓走赵佶而使李师师解放高兴，甚至觉得畅快，黄天荡一战，梁红玉名声鹤起，她自诩保家卫国，但是，“我舍不了私情，与完颜什古作对，除了想报仇，也是为自己龌龊的念头赎罪。”

    柔嘉说的话对她造成了动摇。

    “人是很复杂的，红玉，没必要苛求对和错，”李师师笑笑，非常了解自己的爱人，她握住梁红玉的手，把自己的温度慢慢渡给她，“问心无愧就好。”

    若非李师师特别关照，她连她的面也见不到。

    艳名满京城，引来千金泼洒，宝物如流，一时盖过天家宫阙里可观不可近的茂德帝姬。文人才子使劲浑身解数到她面前竞诗，官宦子弟弄权作势求一晌之欢，梁红玉的那点儿赎身的份额因此显得微不足道。

    居然想要退却，清楚李师师的信任来自于哪里，梁红玉露出羞愧之色，禁不住把手缩回，不敢再接她带着崇拜的目光，她别扭地将双手藏到背后，咽了咽唾沫，不安地搓动着手指，“我想杀完颜什古不单单因为她是金国郡主。”

    终于把心结向李师师倾诉，梁红玉拥紧怀中的爱人，李师师蹭了蹭，踮起脚亲她的脸颊，耳鬓厮磨，半晌，李师师话头一转，有点儿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