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2/2)

    那凿冰的男人，四肢虽然纤瘦如木，可破布遮盖的肚子却分明高高隆起。

    “两位不知道？”马夫嚼着草根一瞥，笑着与他们分说，“这是我们十村八店出名的怪人，你们说说看，一个男的竟然怀了肚子，岂不是孽障？俗话说牝鸡司晨，公鸡抱蛋，可都是不祥呐。”

    “我和邺城的乡亲承诺过，会在那里建立临时医署，直到官医署恢复。”

    “阿叔，阿叔！”

    次日清晨，李明夷便早早起身，和卢家四个女弱辞别。

    “算了，不管你。”她从炭灰里扒出已经烤熟的红薯，朝他扔去一个最大的。

    那艰难挺腹的姿势，看上去竟如六七个月的孕妇一般。

    卢小妹一路送他至寒风凛冽的渡口旁，除了塞给他一口袋卢阿婆做的胡饼，临走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

    吃饱喝足，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他毕竟是男子，偶尔探亲尚可，住久了难免给她们带来闲话；再则，他还得和马道长还一还洛阳的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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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搬弄权术的严庄，又被临时跳反的史思明反戈一击，勉强苟住性命的小安朝廷很快陷入窝里斗的乱局，一时半会倒没有再作祟的本事。

    “我和马夫谈好了，一两银子，你可记住，别给多了。”

    这人好像还是当初那个榆木脑子，半点没有长进。

    那是一个布衣褴褛、瘦骨嶙峋的男子，正赤脚站在冰上，似乎半点也不觉得冷。

    “是网鱼的吧，没什么好看的。”卢小妹一脸对他大惊小怪的嫌弃，刚要继续叮嘱，眼神忽然奇怪地定格住。

    寒冬腊月，下游的黄河也迎来冰期，现下渡河不用划船，只需一匹马车。

    卢小妹歪着脑袋，眨了眨眼。

    卢小妹顺着他的视线打量过去。

    还有等着他消息的那位里正。

    只是如今的邺城已沦为叛军的最后根据地，朝廷能不能干脆利落地拔除这颗钉子尚且难说，短时间内恐怕无力建立新的医疗系统。

    中途虽然遇到些波折，李明夷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不知不觉，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已经有了如此多的牵挂。

    大河宽阔，冰面也不处处牢实，骑马越河总是有风险的，因而这价格也不便宜。她好说歹说，险些与马夫吵起架来，总算是磨去零头。

    他手里拿着个木棍，一下一下凿着冰面，眼瞧着就要破开冰层。

    “来，吃红薯！”

    半晌没听到回音，卢小妹不满地转过脸去，却见这人目光凝然，正看着冰面上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