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2/2)

    就在李明夷打算独自和那只不听话的手臂做抗争时，却听他以若无其事的口吻继续说道：“谢某说过，为家国计，已无某不可牺牲之事物。谢某以医术杀人，而今已不配为医。”

    刀锋从血肉上刮过，穿着燕军服的俘虏惊恐地闭了闭眼，半晌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傻子。”

    士兵眉心动了动，正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步来的陌生人影，暂且把反驳的话咽回喉咙。

    他迈着阔步离开。

    手下的患肢还在不停挣动，看清来人是谁，李明夷正好招呼：“帮个忙。”

    蹲在他面前突厥族容貌的年轻燕兵，嘴里叽里呱啦，想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算你们识相，否则人头已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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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没，你们的头儿已经逃了！”

    “不去除污染的部分，伤口就难以愈合，甚至会拖累全身。”

    收到败报的洛阳伪安小朝廷立刻意识到大势已去，不等郭子仪来敲门，连夜带着小皇帝远渡黄河，逃至邺城。

    咔嚓一声，长线断在剪下。

    斜阳日暮。

    两道颀长的影子，交错在这片熄去战火的原地上，被风拉扯着。

    李明夷目光转也不转，用力拉出那只畏惧的手臂，观察着伤口的情况，接着从身侧的箱子中取出器械。

    李明夷按紧了那试图挣扎的手臂，继续进行下一个伤口的缝合，抽空回答士兵刚刚的话：“元帅下令善待俘虏。”

    接连取胜的唐军几乎兵不血刃地拿回洛阳。

    战俘营内，身穿朔方军甲衣的士兵，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正向受降的俘虏宣布这个后续消息。

    “恕谢某无能为力。”

    握在他手中，是谢望所熟悉的那把小刀。

    士兵别着手掌给他一句悄悄话：“做做样子便罢了，用不着真给他们治伤。”

    士兵不为所动地啐了啐嘴里叼着的草根，视线的焦点慢慢移动至那俘虏身前，正在拿金属针具为其缝合伤口的军医身上。

    他把嘴里的草根一摘，压低声音唤了声“李郎”。

    “正因如此，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这是我追随唐军的理由。”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不懂？”士兵半蹲下身，试图和他分明道理，“你知道燕军怎么对待战俘的吗？”

    “知道。”李明夷穿注视着眼前与其他人没有两样的血肉，目光无有半分动摇，“在九门时见过。”

    对方的步伐在不近不远处停下。

    “如何治国我不清楚，但就治病来说。”

    “那你……”

    “什么事？”对方头也不转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依旧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