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关山 第93节(2/3)

    &esp;&esp;头顶明月高悬,映亮母亲马上的弯刀。

    &esp;&esp;这是个极短暂的清醒梦,骤然醒转时还未到凌晨，帐子里依旧黑黢黢的。

    &esp;&esp;映照戈壁的明亮月色里，只剩下顶着陌生面孔的“哥哥”,从马上转过头来冲她微笑。

    &esp;&esp;“娘。”她绕开哥哥，靠近母亲的骆驼：“爹爹呢？”

    &esp;&esp;不想却摸了个空。

    &esp;&esp;谢明裳抱着软枕翻了个身，陷入短暂梦中。

    &esp;&esp;原本平稳的呼吸逐渐急起来。陷入梦中的小娘子不安地快速转动眼珠。

    &esp;&esp;——

    &esp;&esp;“我是你阿兄。”

    &esp;&esp;屋外细雨不知何时停了。一抹月光从敞开的窗牗映照进屋，地面模糊光影，榻上的郎君还未醒。

    &esp;&esp;“明裳。”

    &esp;&esp;谢明裳抱着软枕翻来覆去。噩梦引发轻微的心悸，算她运气不错，侥幸没发作晕眩旧疾。

    &esp;&esp;谢明裳翻身急坐起，捂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呼吸急促，抬手去床头摸索药酒。

    &esp;&esp;定睛再看时,娘骑的哪里是战马？

    &esp;&esp;大骆驼转过脑袋打量着她,肥厚的嘴唇还在不停咀嚼沙棘。

    &esp;&esp;分明是只大骆驼。

    &esp;&esp;药酒葫芦也不知有没有带来新王府？

    &esp;&esp;梦中又是爹娘出征的场面。这回比上次梦境更清晰许多，众多兵马在戈壁当中夜行。

    &esp;&esp;她穿了身贴身小袄、摇曳长裙,浅黄色裙摆从马背上飘飘荡荡地落下，盛开优昙花一般,裙摆下方露出小截羊皮靴。

    &esp;&esp;然而梦中的她自己是有马的。得意领着她在戈壁轻快穿行,片刻间就赶上了母亲和哥哥。

    &esp;&esp;双峰骆驼驮着主人在明月下前行,驼铃悠扬，驼峰上摆放的银鞘弯刀倒映月光。

    &esp;&esp;自从身体好转，她有大半个月没用药酒了。上回用药酒还在旧宅子合欢苑里。

    &esp;&esp;垂落的帐子里响起一声压抑急喘。

    &esp;&esp;母亲这次却没有穿软甲了。

    &esp;&esp;谢明裳在梦里也感觉这套装束不大对，不似骑马夜行出征的戎装。

    &esp;&esp;然而父亲在梦中不见踪影。众多出征将士队伍逐渐虚化成为背景暗影,化作夜空戈壁的一部分。

    &esp;&esp;但不知为什么,她却不敢上前喊他。

    &esp;&esp;只有一处背影清晰。年轻男子骑在马上，和母亲的骆驼并肩前行。

    &esp;&esp;谢明裳在梦里觉得满意,挪开视线，开始寻找父亲魁梧的背影。

    &esp;&esp;这套装束就对了。

    &esp;&esp;她分明知道，那是哥哥谢琅。

    &esp;&esp;“过来啊。”

    &esp;&esp;母亲却没有回头。浅黄色的长裙摆在夜风里飘荡摇摆,轮廓也开始虚化，母亲连同骆驼消失在夜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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