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之将 第77节(4/4)

    &esp;&esp;“我知道你想说谁，”陈为黯然，“我也不希望是他。”

    &esp;&esp;“我太大意，太轻狂了。我没想过，会有人恨我至此，处心积虑要我的命。”说话时，楚翊的目光仍在四处巡睃，掠过一片浅滩。当中有片黑影，像是个人俯卧在那！

    &esp;&esp;“小五！”他心口遽然一紧，踩着水狂奔过去，才发现是几块石头。

    &esp;&esp;他泄了气，脱力地跪在水里。火把浸湿，瞬间灭了。他一向百折不挠，可仅仅是把石头错认为人，就险些崩溃。心弦如绷紧的琴弦，被命运粗暴弹弄，眼看就要断裂。

    &esp;&esp;“你在哪啊，小五。就让我变成江里的一条鱼，和你重逢吧……”楚翊失神地望着茫茫如墨的江面。

    &esp;&esp;罗雨追过来，说水凉不能久待，把他往肩上一扛，回到江堤。又勒令宋卓脱了靴子，给王爷穿。

    &esp;&esp;从深夜找到天色微明，一无所获。

    &esp;&esp;城门熙攘，有人挑担进城送货，有人出城往江边赶，去帮商船装货，卖力气挣辛苦钱。粗黑的脖子上，架着沧桑的脸，每一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每一个都目的明确，步履不停。偶尔慢一下，也是与熟人匆匆打个招呼。

    &esp;&esp;“麻烦让一让嘿！”

    &esp;&esp;楚翊往旁边侧身，给迎面拉板车的年轻人让路。他黝黑健壮，不时回眸与车上坐着的人说笑。那是个十七八的少女，裹着崭新的红披肩，袄裙也是新的，怀抱一包点心，扶着两坛酒。

    &esp;&esp;这是新婚夫妇赶着回门。

    &esp;&esp;路过楚翊这样难得一见的俊美贵公子，她也只是淡淡一瞟，继续用欢喜热切的目光凝视丈夫的背影：“跑慢点，累不累呀……”

    &esp;&esp;“不累！”

    &esp;&esp;街旁炊烟袅袅。

    &esp;&esp;早点铺生意红火，头一宿泡好的黄豆、籼米，后半夜就开始熬豆浆、磨米浆。长凳坐满了人，呼噜呼噜地吃豆花和米豆腐，宽裕的再来两个肉包子。

    &esp;&esp;楚翊也坐下随便吃了点东西，看一旁的男人把桌面的烧饼渣通通扫进手心，又舔进嘴里。

    &esp;&esp;这让他想起挚友。恒辰太子见过温饱难继的众生，所以每次都把碗里的饭吃光。省不了几粒粮，主要是做个表率。慢慢的，东宫所有属官仆人都不再剩饭。此举也影响到了楚翊。

    &esp;&esp;小五也不剩饭，不过，应该是单纯的肚量大。想到这，楚翊扯扯嘴角，哭一般笑了笑。

    &esp;&esp;经营早点铺的，是对中年夫妻，忙得脚不沾地。收碗时，女人不慎摔了一摞，男人慌忙来问有没有被碎片伤着，叫她休息一会儿。

    &esp;&esp;“老夫老妻了，还这么黏糊！”熟客打趣。

    &esp;&esp;女人难为情，男人坦然笑道：“比你嘴里吃的糖糕还黏！”

    &esp;&esp;楚翊留下一点碎银，在街面漫无目的地游荡，与一个老人撞在一起。互相道歉后，老人家蹒跚地迈入街旁刚刚卸了门板的生药铺。

    &esp;&esp;“老伯，我刚开门你就来啦！”

    &esp;&esp;“哎，急着给我那老太婆抓药。”

    &esp;&esp;楚翊笑了笑，继续游荡，如孤魂野鬼。怎么就他没有老婆啊，众生都有相伴一生的人，那个骗他解缨结发的臭小子，又藏在哪？

    &esp;&esp;忽闻一阵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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