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3/3)

    &esp;&esp;他还做不成什么事，还不到该显露锋芒的时候；

    &esp;&esp;再者，他答应了要等人回来，就不能在那之前也被逐出朝堂。

    &esp;&esp;抱着这样的想法，即使是面对圣人，他也安之若素，不见惶恐的样子。

    &esp;&esp;倒是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更别说前两日还有两位尚书两位侍郎在此撕破脸皮，上蹿下跳地对骂。

    &esp;&esp;相比之下，风经历这一番实在是显得体面了太多。

    &esp;&esp;小皇帝端坐案后，叫他起来回话，问他一句：

    &esp;&esp;“风爱卿这些年不得重用，心中可有怨怼？”

    &esp;&esp;这话从何而来呢？

    &esp;&esp;看不懂皇帝想说什么，但也不能乱答。

    &esp;&esp;风采青将声音压低，平静答道：

    &esp;&esp;“臣是陛下的门生，自然陛下要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esp;&esp;“为朝堂，为万姓，做事岂分轻重高低？”

    &esp;&esp;“臣只怕自己做的还不够好，绝没有自怨自艾的可能。”

    &esp;&esp;答得这样圆润又滴水不漏，不知道的还以为风经历今年六十有二，在朝廷混过五十载有余。

    &esp;&esp;皇帝满意颔首，随后是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风采青也低头肃立，不去直面天颜。

    &esp;&esp;他余光看见有人从旁边的小室转出来，一身杏红，还道是内侍；

    &esp;&esp;那人却停在他身前，声音温和，带着些许诧异：

    &esp;&esp;“经年不见，怎么闹成了这副样子？”

    &esp;&esp;“抬起头来看我——嗳，如今我还得称你声大人了。”

    &esp;&esp;年轻人到底缺些定性，猛地抬头，正看见沈帝师那张熟悉的脸。

    &esp;&esp;其实他也只远远见过几面，送别那日更是隔着帘子。

    &esp;&esp;可过了这么多年，说话的声调他竟记得清清楚楚；

    &esp;&esp;就好像有仙人挟着他那些葬在许多年前的青春气盛，驾着祥云，翩翩然回来唤他。

    &esp;&esp;如惊雷，如焰火，烧尽了枯树死去的皮，而后就是万木勃发的新生。

    &esp;&esp;他张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在御前表现这番重逢的惊喜：

    &esp;&esp;“帝师……”

    &esp;&esp;这是最合适的称呼了。

    &esp;&esp;从帝师方才那句话来看，其目前虽被召回京城，但还未起复，尚是七品的地方官。

    &esp;&esp;若是私下见面，他自然愿意叫一声沈大人；

    &esp;&esp;可是在圣人面前，他就不敢出一点儿错。

    &esp;&esp;陛下为何召您回来……？

    &esp;&esp;风采青不敢问，他以为这是梦中，或是幻觉。

    &esp;&esp;但万一这真是现实，那就一定是好事。

    &esp;&esp;他看见帝师身上穿的是红色，就知道这是圣人特别恩准过的。

    &esp;&esp;否则，大楚服色逾制是重罪，即使是常服形制，往往也难以避开。

    &esp;&esp;帝师穿这件红，陛下允许帝师穿这件红，就已经摆明了二人的态度。

    &esp;&esp;情况其实不危险，反而很安全……吧。

    &esp;&esp;“采青见过帝师。”

    &esp;&esp;风采青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深揖一礼，以示敬重。

    &esp;&esp;拿出后辈姿态来，品级上的差异就多少可以削弱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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