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3)

    &esp;&esp;“并不妨事,沛莲已去烧水了……”

    &esp;&esp;敲窗的声音停下,人影僵了一下,沈厌卿竟从那黑乎乎的一团里看出些欲言又止的意思来。

    &esp;&esp;他请不进来人,穿衣的手也停下了,只静静站在窗前。

    &esp;&esp;看看自己这几年一点一点亲手设计成形的院子,总之是没想过要打扰人的。

    &esp;&esp;“我……我也睡不好,梦见您了……想到您正在这里,就披上衣服匆匆来了。本来只想远远看一眼……”

    &esp;&esp;“……不必了。”

    &esp;&esp;很好,他想。

    &esp;&esp;少年人的音色里少了些童稚的清亮,多了低沉和沉稳。

    &esp;&esp;“老师。”

    &esp;&esp;沈厌卿从中听出种释怀——就好像今夜见过一面,甚至面也没见着,这六年的憾恨就尽可一笔勾销,一分一点儿也不曾怨过。

    &esp;&esp;再要开口时,连语气也不由得柔和了:

    &esp;&esp;窗外烛火无声闪了一下,好像因为他的迫近有些慌张。

    &esp;&esp;看看门,看看窗子,看看屋檐上的琉璃瓦。

    &esp;&esp;沈厌卿贴近窗边,如愿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esp;&esp;“您不问我来做什么?……学生冒犯,打扰老师歇息了。”

    &esp;&esp;可是只听了这一声,他就不由得放下一切提防,扔掉了一切将人推远的念头。像飞蛾要扑火似的,只求这一刻光亮,随后如何下场都再无谓。

    &esp;&esp;他虚眯着眼,试图从影子上找出一圈毛边儿。

    &esp;&esp;姜孚打断他,又深又重地叹了一声,两个字里揉进了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esp;&esp;“我本来也睡得不甚踏实,再者,陛下无论何时来我都招待。”

    &esp;&esp;沈厌卿讶然,还是怕人站在外面冷,尽力省下客套话:

    &esp;&esp;帝王尚且不觉得他有错,谁还能说什么呢?

    &esp;&esp;他自回来,就一直战战兢兢等着自己的结局。

    &esp;&esp;“做臣子的,绝没有因为天色晚就把君王拒之门外的理由。”

    &esp;&esp;沈厌卿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还是觉得不好说这么亲密的话。

    &esp;&esp;因为这是爱重的表现。

    &esp;&esp;这些年没见过了,竟一点也没忘。心里像有个烛捻似的,一听这人的声音就燃起来。

    &esp;&esp;他把人招过来,要了梳子簪子,利落挽发成冠,口中称罪道:

    &esp;&esp;他下床,赤脚踩在窗前。

    &esp;&esp;丰荷沛莲领着宁蕖掌灯进来,各自端着衣服首饰,远远站着,不强要他穿。

    &esp;&esp;隔着窗纸尚能感受到夜露渗进来发寒,也不知窗外那人穿的多少,冷是不冷?

    &esp;&esp;姜孚在窗外看的也是他的照影,这些动作不大庄重,没必要时还是省了。

    &esp;&esp;贵为九五之尊,姜孚仍固执地用着“学生”的自称,将这些天来所有人的疑虑都抹去了——帝王的老师怎么会有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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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罪臣尚未梳洗,有误接驾,还请陛下到正厅招待,罪臣着人去奉茶。”

    &esp;&esp;二更风大,烛焰明明灭灭,黑影做了个维护的动作,定在窗前,接着问他:

    &esp;&esp;一番话把罪责全揽到了自己身上,好像完全不介意对方半夜跑来鬼一样敲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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