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esp;&esp;唯一的实感，是他把耳朵里的杂音剔干净后，顾维在走廊上打电话的声音。

    &esp;&esp;他自己就是神外科医生，自己家里就有个病人，他这段时间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他明明看出白鸽瘦了，看出白鸽状态不对，发现白鸽喝饮料变多了，天天说死都要把他绑一块儿的人突然什么都不要了。

    &esp;&esp;白鸽什么都没看透，白鸽还是那个白鸽，白鸽没有变，白鸽跟他一样，跟他一样重欲。

    &esp;&esp;他又想，白鸽不能看透，白鸽要是看透了，那他怎么办？

    &esp;&esp;想到自己的结局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又觉得挺好的，死在手术台上，就不用扯着顾维了。

    &esp;&esp;直到他看见白鸽躺在床上，嘴里叼着烟，一个人偷偷用玩具，还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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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顾维扯着被子往他胸口上盖了盖，平时动不动就咋咋唬唬，上窜下跳，那么张扬，一不痛快就呲着牙咬人的白鸽，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了。

    &esp;&esp;他不光问了心理医生，他还跑去问了赵项明。

    &esp;&esp;光听顾维的称呼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权威就是专家，顾维一直在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语气恭恭敬敬，但是声音里的着急压不住。

    &esp;&esp;白鸽慢慢合上眼，睡前还在想，以前一直觉得，他这几年的日子活得很痛快，想干什么干什么，以前欺负他的人，都被他拾掇得特别惨，有钱了，想买什么买什么，有房有车有存款，有俩很好的朋友，想要的爱人就捆在自己身边。

    &esp;&esp;他当时就站在床尾看着白鸽，看着他边用玩具边喊他名字，那一刻他心里面冒了两团火。

    &esp;&esp;顾维觉得不可能，白鸽也会看透吗？他那么重欲的人，他怎么就看透了呢？

    &esp;&esp;到现在他回过头真正想想，好像他从来都没在自己最想要的时候得到过什么。

    &esp;&esp;他想过白鸽可能出了心理问题，都没想过是他身体出了问题。

    &esp;&esp;白鸽看着自己这一晚上被人摆弄来摆弄去，他现在的感官都是迟钝的，好像被摆弄的是别人一样，就跟看电影一样，没有任何实感。

    &esp;&esp;顾维打完电话就进了病房，白鸽已经睡着了，头上又出了汗，他拿来自己的毛巾，用温水洗了，又给白鸽擦了擦额头跟鼻梁。

    &esp;&esp;白鸽脸色很白，下嘴唇裂到起了皮，呼吸一下一下的，被子就盖着他肚子，看起来睡得很不踏实，眉心一直拧着。

    &esp;&esp;一团火是往高处窜的，是爆开的，他是气的，气白鸽用死物也不愿意找他，气白鸽不回家。

    &esp;&esp;医院里不分白天还是晚上，病房里的灯白得刺眼睛，那些冷调白好像化成了一滩流动的液体，直往白鸽眼睛里淌，头顶输液架上挂着的三瓶药水看着也很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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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还有一团火是温的，慢慢地，一点点燎着他，因为白鸽没有看破红尘，没有四大皆空，没有抛开欲望，也不是要出家当和尚。

    &esp;&esp;赵项明想了半天，然后跟他说，可能是白鸽见过了生死，突然之间就开悟了，把这个世间的一切都看透了，就像有些人一夜之间看破了红尘，心无挂碍，四大皆空，宁可抛家弃子，也要上山剃头出家当和尚念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