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节(2/3)

    陛下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不再像从前那样诡异得让人摸不着头脑,表征逐渐和脉象一致,共同走向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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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因此,正好听到了归仁对陛下说的那番话。

    三月后的一日清晨。

    “儿啊,”苏成德缓缓道,“没事,咱家只是突然想明白了。”

    陛下在跟他说完那番话后,并没有发话让他离开,苏成德也就厚着脸皮留下了。

    但望着那远去的龙辇,不少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恐怕不是暂停,而是陛下最后一次上朝了。

    一直徘徊在门口的年轻人立刻闯入门内。

    就算是这样,殷祝仍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半天,

    苏成德听着他干儿子絮絮叨叨地劝他,但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落在那石头刻着的梵文牌位上,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刻一块碑,放进自己的墓里。

    却发现他那在宫中风风雨雨度过大半生、遇事八风不动的干爹,正双腿岔开,跌坐在地面上,手中紧攥着一块翡翠佛牌,睁大眼睛望着屋顶,脸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

    殷祝被宗策喂了两口水,勉强顺过来气,睁眼看向他:“若真如归仁所说,这道难关,朕怕是渡不过去了。但千帆,能不能让大夏平稳度过这次危机,就要看你和宗策的了。”

    当日下午,宋千帆被急召入宫。

    初春时节,天气乍暖还寒,苏成德呼出一口白气,在干儿子担忧的注视下疲累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一个人进屋待会儿就好。

    宗策飞快地递了一块帕子过去,从上到下,一遍遍抚摸着他孱弱的脊骨,轻轻地拍着后背帮他顺气。

    宋千帆怔怔地望着眼前虚弱得他几乎认不出来的陛下,喉结滚动,声线颤抖道:“陛下,大夏不能没有您啊!臣何德何能……”

    他吓得把板凳一丢,冲过去扶起他干爹,都有些结巴了:“干,干爹,您这是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屋里进了盗贼,听到动静,立刻警惕地抄起凳子,把目光投向角落。

    “这怎么行呢!”

    “……到头来,还是得你来挑大梁。”

    殷祝说完了最后一件要嘱咐的事情,终于坚持不住,靠回了床头,小口小口地喘起气来。

    他震惊地看到原本清净无尘的静室内满屋狼藉,供奉在佛前的香炉连着供桌一起被掀翻,里面的香灰洒落一地。

    不,听归仁话里话外的意思,恐怕陛下连今年年尾都过不去。

    换句话说,就是殷祝大限将至,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直到鲜血将帕子染红,瘦瘠苍白的手背因为体力耗尽而微微颤抖起来,宗策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帕子丢在地下,又强硬地将殷祝的手拽到身前,一点点帮他揉开痉挛的筋脉。

    这……这可是对佛祖大不敬啊!

    至于那碑文,就写些青史不曾记载的故事吧。

    “干爹!”

    陛下宣布了出于身体考虑,从今日起暂停早朝的消息。

    “求神拜佛,祭祀上香,果然都是安慰自己的,没什么实际用处。等咱家死了,你就寻个深山老林把这把老骨头埋了吧,咱家这些金银珠宝翡翠玉佛都留给你。”

    “事到如今,就别说这种话了。”

    门关上,许久之后,屋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咣当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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