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此时白日巡逻的禁卫军与晚间巡逻的武德使正该交接，正是京城防卫松懈的时机。

    下一刻，郑熙抽出怀中一块黑纱，遮住面容，反手拔出腰间青霜刀，径直一跃而下。

    郑熙冷然想着。

    郑熙唇角浮起一丝嘲意。

    他单手一撑身旁矮墙，顷刻间跃上墙头屋顶，望向一条街外纷乱的混战。

    十余名刺客身着布衣，面目寻常，眉宇间长年累月征战沙场的煞意却无法轻易掩住。看他们方才自长街侧门屋檐上一跃而下的矫健身形，以及提刀砍杀的利落动作，定然出自军伍。

    “别看。”她颤声，“别看！都是血！”

    郑熙目光猝然凝固。

    ——但是，猎犬与羔羊，也不会甘心就死！

    这样的忠心、这样的功劳，不过是皇帝轻易疑忌斩杀的一条狗。

    他不想多管闲事，京中越乱越好，越是杀声震天，他便越是喜悦。

    他曾经迎娶过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自然能辨识出公主车驾的规格。

    车外马嘶人喝，率队的校尉抹了把脸上血水，抬首环顾四周。

    那些潜入京中，朝廷大力追捕的乱党，不过是裴俊旧部，一些替死鬼、可怜人罢了。

    刀兵声起的那一刻，穿行在不远处一条巷子里的郑熙侧耳倾听，若有所思。

    裴侯又有什么例外？

    他望见昏暗的天光下，那染血的车驾。

    乌云遮蔽夕阳，也遮蔽天边徐徐升起的月亮。

    刀锋寒意迫近，校尉手臂一抬，硬生生架住身后袭来的一击，提声怒喝：“护送公主车驾离开！”

    甚至于他还更加不值一提，不过是皇帝随手指来为他儿子收拾残局、背下罪名的一只替罪羔羊。

    倘若不是身为顾命重臣，手握兵权的郑侯倒戈，穆宗遗留力量与吴王此消彼长，现在皇位上坐着的还是穆宗一系。

    当年他的父亲郑侯，亦为皇帝登基立下戎马功劳。假如没有郑侯，凭借陈侯为首的顾命重臣与穆宗皇后镇压，外朝内宫稳如泰山，彼时还是吴王的皇帝哪里有机会发动宫变？

    天色已晚，这个时间有些尴尬，未到宵禁时分巡逻时分，又已经是白日尾声。

    等他们闻讯赶来，怕是该死的人已经死了，毕竟那些护卫看着人数虽多，却不像是裴侯旧部那样经年厮杀见血——

    刀光映着昏暗的天光，明如霜雪。

    他的心忽然砰砰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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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身为天下之主，朝臣万民只是他放牧的猎犬与羔羊，自然可以轻易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