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果然是个国家？他想，城市中还包裹着国家？

    他从回声模糊不清的解释中拼凑出一些信息：这些瓜叫做“食”，它们啃食人，也会喂饱人；它们以人为食，人也以它们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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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行，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学……校，”回声在他耳边低喃，“学校……去……她……去……”

    他下意识地抬眼一望。视线尽头，一只麻雀停在铁门上，正歪着脑袋看他。

    从女仙家里出来后，我一路小跑离开树林，渡过小桥，又回到镇子上，一刻不停地朝着曾经去过的那个地方奔去。夹着雪花的冷风凶极得要命，我得紧紧抓住帽子，不然只怕头发都会被一根根吹跑。

    季节使们吹起的小调也从镇子那一侧，跟着雪花被一起吹来了，还有合在调子里的断断续续的歌。他们在说“春天……即将……请……”——后面的我听不清了，我朝镇子另一边跑的，他们恐怕不会去那里，毕竟那里现在谁也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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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走近了一些。一扇高耸的雕花铁门立在面前，仿佛巨兽尖牙林立的嘴。他看到许多年轻人从各处赶来，穿过铁门，进入王国。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也捧着黑盒子，目光混沌，像暴雪中被压弯被覆盖的树苗。另一些人大声地说，响亮地笑。他们的眉眼稚气但鲜亮，是与这城市别处不同的光景。

    天上又在下雪了，一片片，一粒粒，我来时踩下的脚印很快就要被填满了。

    非常大，大极了，走近之后，他看到山峦般起伏的密集的房子，草原一样辽阔的空旷的广场，修剪整齐的草木，蜿蜒流淌的河流——简直就像藏于城市中的一个独立的小国家，长得望不到头的围墙就是它的国境线。

    我一口气跑到那条街上，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大口喘气，冷风灌进嗓子里，疼极了，我只好又把嘴闭上。冬天已经所剩无几，而这里依旧是一片白茫，空得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挤得容不下雪以外的东西。我缓过气来，慢慢往前走去，整条街上只有我踏过积雪的“嚓嚓”声。

    ……那不就是吃人吗？他惊讶极了，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巨大的眼睛眨了一眨。

    他继续朝着西北方走去了。不知道几次，勺子就堪堪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幸好，这些天里，他的身体变得脆弱，也变得单薄。即使是在正午的阳光下，他也可以把身体完全贴进屋檐狭窄的影子里。他挨着墙壁一路往前，视野中出现了一处被围墙圈起的庞大建筑群。

    对视的瞬间，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也许，让她留在那里才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