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我不认识你，别来妨碍我。

    没有什么好慌张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此行注定充满艰险，女巫也提醒过他：在这个世界寻找“容器”就像捏着蛛丝搜索一只蜘蛛，成功的可能不比针尖上的血珠更大。

    到这一步，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从白雾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闻到一股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像清晨被露水打湿的叶片；也就是说，这呢喃的模糊人影是一个回声。

    人影似乎吐出一些声响，但听不分明。他转身往后看——没有，这团白雾只存在于反射的倒影中。

    回声依旧念诵那个词语。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他再次问道。

    他收住脚步。

    人影也再次发出轻微的响动。这一次，他听到两个音节，一长一短；他猜测它们或许能组成一个词语。

    你不要跟着我。他对回声说道。

    迷茫褪下了，恐惧也缓慢消散。他再次深呼吸，准备继续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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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的倒影中，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像一团在林间凝结的雾气。

    他停下脚步，望着倒影中的雾气。雾也停了下来，蠕动、轻颤，但仍然保持着人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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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人影轻飘飘地跟上了他。

    他皱了眉头，径直往前走去，那股湿漉漉的气息一直萦绕在身侧。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回声，对这种东西也没有好感。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团情绪的集合体，没有生命也没有意识，就像水草在水流的冲击下逐渐交错纠缠形成的草团。他也很讨厌那些只敢对着树洞和山谷说话的人，不论他们怀揣的感情是愤恨、爱慕，或者愧疚，都是不敢当面开口的胆小鬼——

    他停下脚步，身旁的水坑里正好映出他和回声的倒影。

    “……不是……胆小鬼。”来自身后。

    谁？他问。

    回声答以机械的重复。

    “原来你会说话。”他说。

    “她不是……胆小鬼。”回声断断续续地开口的同时，那个词语仍在被无休止地重复。或者说，它是在重复的间隙里做出了回答。

    不必慌张，现在还不到慌张的时候。

    只是不管他再如何发问，它都只能说出那个怪异的词语。这个词在接下去的时间里被不断重复，像鱼嘴中反复吞吐进出的水藻。

    它多半来自山谷。有人对着山林呼喊，它从这份郁结的情绪中诞生，又被创造它的感情指引，辗转来到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