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屋内温度逐步升高,黎昭背着屏风,无所事事地坐在案桌上发呆,耳旁传来哗哗的水声。

    可见盈冲并没有生气,反而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喜色,唇角也悄悄翘起,继而隐去。

    但是尸罗堂的人不知道,他还有母亲,他是半个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后悔,生怕又让这位脆弱的应天宗唯一的希望又吐血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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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如此过分的要求,黎昭气血上涌,说道:“难道你还要伺候你沐浴!别太过分了!”

    黎昭不敢动了。

    黎昭:“我去给你找医修,你这样——”

    盈冲立即警觉,说道:“我才不会!”

    黎昭见状,是觉得盈冲的脑子怕是真的不好了,他赶紧请了照顾仙家的侍从们搬来热水。

    耳旁又是几滴水声,身体上仅有的血液汇聚在他的脚踝,顺着足弓,滴落在暗牢的石砖间。

    盈冲的嘴角又溢出一缕暗色的血,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

    这会不会是他最后的几滴血液。

    盈冲黑沉沉的双眼似浸在冰中的墨玉,唇色惨白,唇内侧还有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线,吐完血后,他似乎比之前更精神了,抓住衣袖的指尖都透着执拗。

    黎昭低低垂着头,凭借着血肉的牵引,才知晓他现在是怎样的状态。

    屏风后热雾腾腾,盈冲走至屏风后,一颗脑袋又露了出来,幽幽道:“你不会中途走掉吧?”

    双手被吊在锁链上,两只手腕都被嵌上了暗金所制的枷锁,这是防止他化为魇魔的兽形,双脚悬空,脚腕上也挂着同样的暗金枷锁,地上浅浅汇聚着一滩冰冷的血液,那是他体内的血液,怕是都要流尽了。

    刑罚之人十分熟悉魇魔的特性,他们用了最凶残的雷刑,恰好避过了他的心脏。

    他要死了。

    滴答。

    黎昭承担不了这样的责任,说道:“你这样,真的没事?”

    盈冲面无表情:“若你走了,我性命垂危,是你害的。”

    黎昭:“……”

    盈冲哑声道:“我受伤了。”

    盈冲微微偏着脸,垂下眼眸,千方百计地想要缠住黎昭,蛮横无理地说道:“衣服脏了,我要沐浴。”

    他的心头也是被泼了捧水,一阵恍惚,记忆中似乎也有这般模糊的水声。

    杀死魇魔的方法之一就是刺破心口。

    黎昭没办法,作投降状举起双手:“我,我等你洗好再走。”

    滴答。

    他这语气倒是十分嫌弃黎昭,黎昭气得差点也要呕血,高声道:“你以为我愿意啊!我巴不得离你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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