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可是一身伤的秦情，望着花园说秦昼教他抽烟的秦情, 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的秦情，抱着膝盖蹲在浴缸旁边眯着眼睛的秦情

    有一把无形的刻刀，正一笔一笔, 将刚才发生过的事情，细细雕刻在他脑海里，他暂时找不到叫停的方法。

    “你昨晚回家了吗？”秦情问这话的时候，把眼神挪到了封存脸上，发现他神色有些疲惫。

    封存在天台抽烟。

    真他妈

    凌晨三点, 城市很寂静，街道的灯光将视野范围内的建筑划分开，这里一块, 那里一块，不知道市政是怎么规划的, 大楼被光带归拢到每一个黑色或亮色的方块里, 乱七八糟排列着。

    要命。

    再睡一觉。

    封存靠在栏杆边, 看着眼前没有任何观赏价值的夜景, 吐了一口烟，烟散在空气里, 被夜风撞得稀碎，东一缕西一缕。

    明知是在走钢索，前后都是万丈深渊，也不能否认那份快乐的存在。

    就先这么苍凉着吧。

    哎。

    这张脸封存早见过了，这双眼睛也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只是多了一层水汽一层雾气一层迷蒙一层红晕，自己怎么就对着这双熟悉的眼睛、熟悉的脸, 有了并不熟悉的反应

    仿佛它是这个夜里唯一的活物。

    好困。

    靠。

    “没有。”封存说，“我不确定你什么时候醒，刚才回去洗澡换了衣服。”

    然后，消失了。

    ——他没有这样情难自禁过。

    秦情紧闭着眼睛，希望自己的沉睡能让那只手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也没空羞臊了，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哥帮帮我”

    似睡非睡的，他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脚步，最后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香。一只干燥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些没？”封存低声问。

    他不缺这一声声的随便什么求，多的是人曾经在他耳边轻言细语地祈求过、诉求过、欲/求过。

    秦情吸了吸鼻子，浑身都在抖，连着声音也抖，可正该滚烫的地方还是滚烫，难受的感觉半分没减，有明晃晃的岩浆一样的东西从身体里往外翻涌。

    秦情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指甲，就是这一二三四五六个指甲，昨天晚上，在封存肩膀上抓挠出了一道道红色纹路。有没有挠破，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在封存的掌控之下，迎来一次又一次的极端爆发。

    秦情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没穿鞋。看到浴缸和浴缸边缘挂着的毛巾，他怔了一瞬，脑子没转。

    他一个人躺在大床中央，周遭没有活人出现过的痕迹。他闭着眼睛想，闭着眼睛想昨晚的发生的事。

    人被吓走了，人一定是被他吓走了。发生那样的事，吓走也正常吧。

    有一把刻刀正在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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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秦情声音里的祈求吗？或者说诉求？欲/求？

    偶尔有车从光带之间呼啸而过, 只听其声不见其影。

    秦情把手伸进被子，碰了碰昨天封存碰过的地方。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心中一片苍凉，像是大火焚烧之后光秃秃的草场。他翻了个身，把膝盖缩回来，有点冷，还有点迷糊。

    秦情睁开眼睛，顿了顿，坐起来，也不看他，只看着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出了会儿神。

    一阵绝望袭来。

    转不动。像是顶着一团轻飘飘的，体积很大的云。只能让它自己飘，主观意识是半点不起作用的。

    “吃不下？”封存问。

    很猖狂。

    洗漱完秦情回到屋里，封存正在拆三明治包装，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停下了。

    “眼皮抖这么厉害，装睡都不会。”封存说，“起床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

    无数个秦情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叠加。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

    他掌控对方的身/体, 同时也掌控自己的身/体。

    说实话，那种感觉是快乐的。

    封存眼前是秦情湿漉漉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

    秦情睁开眼睛时，窗外天空已经蒙蒙亮。

    穿校服的小男孩，在厨房忙碌的高中生，问什么都笑着说“好”的乖巧弟弟这些个秦情并不会让封存心里泛起任何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