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他站起来,朝夫妻二人低头道歉,声音轻极了,又怕吓到了谁似的:“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来找封存的。”

    他把合影抽出来,捏在手里,仔细端详,用拇指摩挲秦昼的背影,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厉害,会用成语了。”

    谁想来的并不是封存,而是隔壁邻居,一对身穿黑色风衣的中年夫妻,打扮得跟史密斯夫妇似的,却一个赛一个胆小。

    “是吗,”年轻人有些惊讶,“几点来的?等很久了吧?”

    “这就生气啦!?”

    年轻人说着,用封存的指纹开了门,秦情很有眼力见儿地上前一步,把大门九十度拉开。年轻人对他点头,扶着封存往屋里走。

    太阳落山,星月升空,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地面又冷又硬,屁股都快被磨平了,他终于听到前厅方向传来窸窣脚步。

    隔壁太太瞧见墙角的人影,弹簧一样跳起来,躲到老公身后。老公本人也很警觉,他盯着秦情,手在兜里摸来掏去,看那架势,多半是想叫保安。

    照片里是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短袖、短裤,站在一颗绿油油的榕树下,手中握着网球拍,阳光好得不得了。

    “潘博,你见过我哥没?”

    而这张照片

    年轻男人小心拖着他,晃晃悠悠走到门口,看到秦情就是一愣:“小秦?你怎么在这儿?”

    秦情嗓音清澈,脸上皮肤白净细腻,长睫毛低垂,带了些稚嫩和疲倦。

    -

    秦情睁眼,见到了封存

    “哎哟妈呀!”

    他最近些天总在心里骂人,这时已骂得十分娴熟,可以把心中所想与脸上的神色态度彻底分开。

    秦情张口就来:“打了,没接。”

    其中一个背对镜头,伸长了脖子,不知道在看什么。另一个碰巧转身,镜头捕捉到了他的笑脸。

    他大概是喝多了,脚步虚浮,眼皮低垂,酒精让他变得懒散又松垮,被一个年轻男人架在肩膀上,左侧钻石耳钉反射着灯光,闪得秦情眼睛痛。

    秦情继续翻动相册,后页塞了张双人合影。

    “晚上给老宋践行,不小心喝多了,老宋你知道吧?他们乐队前吉他手。存哥也不是故意的,以前没那么容易醉,可能最近状态不好,你见谅啊。”

    背对镜头的人,是他大哥,秦昼。

    旁边那人的名字,叫做封存。

    是秦情拍的。

    他也是。

    “还好。”

    小题大做。

    “你认识我?”

    ——但他不是一个人。

    主人不在,他也没打算走,挪到角落,靠着墙壁,就地坐了下去。平时让他做正事,秦情没半点恒心,然而每逢需要泼皮耍赖的时刻,他持之以恒的精神就跟开闸放水似的,收都收不住了。

    “不怎么着。”秦情说,“他死了。”

    圣心湖,十七单元,一楼,102。

    秦情跟着住户混进小区,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敲好几次,都没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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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情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墙角的行李箱。

    秦情温顺应了一声,看着夫妻俩一前一后进屋,房门轻声关上,一楼再次沉入漆黑夜色。

    太太问秦情:“等多久了?怎么不打电话?”

    秦情拖着行李箱,跟了进去。

    “见过啊,不苟言笑的,吓死人了。”

    秦情在心中暗骂。

    直到凌晨一点半,门厅感应灯重新亮起。

    “上周语文辨析刚考过。”

    那先生目光顿了顿,没有按下拨打电话的按钮。太太也缓过来了,看秦情这幅模样,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心软。

    “我家没人了,存哥让我搬过来住。”

    “你是小封弟弟啊?”

    秦情拿着照片站起来:“不用了。”

    先生把手机揣回兜里,抖了抖钥匙:“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这几天加班到凌晨,总碰上。”

    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秦情点头。

    “我要搬家。”

    “秦昼是你哥嘛。”年轻人说到这儿,声音逐渐沉了下去,低低补了句节哀。

    “我靠,真的假的?”潘博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吐了口气,“要不我来帮你收拾收拾?”

    “所以呢,我见过你哥,那又怎么着?”

    “等太晚也不好,”太太叹气道,“实在不行啊,明天再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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