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蛋糕放进了冰箱，锦旗连着袋子和花放在茶几上。

    “我陪你一起找。”

    但那也只是曾经了。就像昙花一现一样。

    可有个人从人海里跌跌撞撞地将钥匙找回，小心翼翼地打开小匣子，将里面的苦痛一点一点拿了出来，吸进自己的身体，替他承担。

    “顾行决，”陈颂垂眸看向他，灰色的眼眸逆着光有些晦暗，“藕断丝连只会更痛, 长痛不如短痛。人生很长, 你得往前看。”

    也许曾经是有的，短暂让他感到幸福的事物，人。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再听见这个单词从顾行决嘴里说出了。

    顾行决心里涌上酸涩，垂眸陷入沉思。

    “会有的。”

    只是总有一个声音在反驳，不要扔掉，不要扔掉，不要。

    顾行决从旁边拿出一面锦旗：“你就是我的主治医生，你医好了我的心病。我称你为华佗在世。”

    “你回去吧，真的。你救了我, 也帮了我很多, 我很感谢。但这无法改变我和你的关系。”

    陈颂找不出答案，只好先将花和顾行决送的锦旗，蛋糕都先拿进了屋。

    静默中，感应灯又再次熄灭。陈颂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束不断发亮的花，像是一团温暖的小火落在冰冷的心田。

    “把你的东西拿走。留在这我会扔了。”

    感应灯灭了, 漆黑一片里, 陈颂看不见顾行决近在咫尺的脸，只有眼底印着躺在地上发光的草莓花。

    电梯门关闭，将顾行决的尾音也一起隔绝。

    “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往前走，别回头。”

    陈颂看着红色的小锦旗上赫然纹着，陈颂华佗转世，人间最美医生。

    surprise……么？

    嘴里嘀嘀咕咕道：“我就想感谢一下你嘛，我也没送你礼物。就这些吃的。对了，还有这个蛋糕。”

    顾行决个子很高，走近时带这些压迫感, 可说的话却全是缴械投降般的无措。

    “我不喜欢，”陈颂冷言道，“你玩够了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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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行决的出现，以及这束特别的花动摇了陈颂的心。他想扼杀这种情绪，所以不停用“要扔掉”的想法来警示自己。

    他知道的，他从来都没有放下释怀过。他只是把痛苦全都埋进一个小匣子里，上锁。他扔不掉小匣子，因为它已经成为陈颂身体里的一部分，黏进血肉里。他只能将钥匙丢掉，丢得远远的，丢进无法找回的人海。

    顾行决挪动脚步，黑暗中与他擦肩而过, 有风从陈颂袖口拂过，留下一阵沉冽的木质清香，感应灯随声亮起，他眼前已经没了人，只有一扇封闭的门。

    顾行决早就想到了陈颂会拒绝，所以才出此下策。

    陈颂活了这么久，其实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什么都是还好，一般般，算不上喜欢。没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受到幸福，因此，他没什么算得上真正喜欢的东西。

    陈颂：“……”

    “总会有的，这世界上总有一样东西能留住你的。”

    顾行决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底泛起微光。

    顾行决沉默了一阵没挪动脚步，陈颂没说话等他离开。

    陈颂在遇到问题时总习惯逃避。从温市逃到京市，再从京市逃回温市。

    他想起陈颂当初精心为他准备的生日晚餐和礼物。原来满腔欢喜的烈火被寒水破灭，是这种感受。

    顾行决指了指另一个袋子：“黑森林，你最喜欢的。”

    两股思想缠绕，搏斗。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顾行决走进电梯时笑着说：“我送你的就是你的东西了，留着也好，扔了也好，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往前走了, 一直往前走的。我前方的路上是你，你一直往前走, 我怎么追都赶不上。”顾行决声音有些涩, 他眨了下眼睛，“陈颂, 我知道你还不明白。没关系的, 我走吧。你好好休息。”

    顾行决还没放弃，不回信息，是在准备这些么……

    陈颂与他对视良久, 移开目光看向门上面的黑墙，那是无底的黑洞。

    要……扔掉吗？

    顾行决垂头看着花目光放空一会儿，将草莓花放到门边, 站了起来。

    顾行决眼看着人黑了脸，笑呵呵又把锦旗叠好放回袋子里。

    “我没玩，”顾行决垂眸，语气有些失落，“那你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