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满鱼不知对方来历，一时不敢作声，静静观望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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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昏沉中，远方有星星点点火光。

    樵夫父子不知去向，满鱼环顾一圈不见人影，仰头一看，恐怕将近晌午了。

    满鱼脖子疼背疼，小心翼翼倚着那棵救了他的树，缓缓坐起身，检查自己的骨头摔断了没有。

    樵夫倒是先开口了，“这么晚了，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夜深了，会有狼。”

    “哎呀，现在没有。”樵夫看着他，说，“你要是不找个地方过夜，不让狼叼走，也让冻死了。”

    满鱼第一次吃到野菜炖萝卜汤，竟然觉得比烤兔肉更对他的胃口。

    墙上挂着弓箭，他不仅是个樵夫，还是个猎户。

    不只是一个樵夫，是一对父子。

    “有狼？”

    他扶着树身勉强站起身，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了，“大哥，你是住在山上吗？”

    他爬起身，吃力地继续向上攀爬，追寻那一丝火光。

    “哎呀，真有个人。”

    满鱼一动也不敢动，轻轻呼唤道：“小燕，你看……”

    樵夫哈哈大笑，一招手，说：“我时常在这里碰到过路人，这不算什么。快走吧，回去暖和暖和。”

    满鱼哪里见过这种事情，四处张望了一圈。

    樵夫也不再强求，说：“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来，今天倒是稀奇，上午碰见一个，下午又碰见一个。”

    蝴蝶翩翩飞过，竟然落在他的鼻尖上，短暂地停留了。

    他从未开口向人借宿，总觉得这是十分麻烦对方的事情，一时有些嗫嚅。

    光亮逼近，依稀瞧见对方背着背篓，腰间挎着斧头，应当是个樵夫。

    满鱼一笑，说：“哪有什么神气，一路摔滚下来，差点没气。”

    满鱼应和道：“那他的脚程比我快，我还得靠大哥收留一晚。”

    满鱼推说喝不下，就要去睡下。

    儿子不过十三四岁，大呼小叫道：“爹，他好像摔伤了！”

    他们的住处很小，樵夫把儿子叫过来和自己同睡，说：“你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要是不嫌弃，就睡我儿子的床上吧。”

    他忙往身上翻找，翻出自己的钱袋，说道：“我也没什么钱，但是请大哥喝酒的钱还是有的。”

    樵夫答道：“往上看，有火光的那里，就是我家。”

    脚下一滑，踩中了压实的冰面，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将下去。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一觉能睡得这样沉，醒来时茅草屋顶透进一束束阳光，雪光印着日光，晃得人眼疼。

    满鱼索性仰面躺倒，陷入松软的积雪中。

    小孩接话道：“当然了！我们夜里都要点着火把，否则狼还会进家里来呢！”

    樵夫打量他一番，说：“穿着是一般，但是神气是掩不住的。”

    樵夫的儿子早早就睡觉去了，他又拉着满鱼喝酒。

    或许是太冷，喝些热汤让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不敢不敢，我哪里是什么大户人家。”满鱼连连道谢。

    一束火光越来越近，有人呼喊：“谁在那里？”

    他浑身上下摸了一圈，又在屋里屋外寻了一遍，这才知道大事不好——荷包让人摸去了。

    惨烈的现实咻然闯进他的脑海，他浑身一震，蝴蝶飞走了。

    今天爬了太多山坡，满鱼困倦得厉害，说着话就要困倒，樵夫在眼前晃出了重影。

    满鱼说：“我正想问问大哥，能不能去你那里借宿一晚，实在是麻烦你，我可以……”

    坡陡雪滑，借着积雪的力，叽里咕噜滚出十多尺远。

    天彻底黑透之前，要尽快找到度过这样一个寒冷夜晚的地方。

    满鱼忙摆手，说：“没什么事，摔了一跤而已，还能走路。”

    眼前一丝幽蓝飘过，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是一只蝴蝶。

    樵夫大笑不止，邀他过来一同吃饭。

    满鱼支撑着回到床上，转瞬就不省人事了。

    喝酒实在误事，他身上的盘缠已经所剩无几，不能再耽误。

    实在不敢耽搁，忙去拿荷包，准备留些银钱，以作谢礼。

    樵夫说：“年纪轻轻的，睡得倒快。”

    夜晚雪山的冷风比想象中猛烈，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掺杂在呼呼风声中的沉重喘息。

    樵夫说道：“住在这里的猎户倒是有几家，他比你爬得快，也得找地方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