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儿童房外，萍姨终于在客厅找到了广播信号。

    “我是游敏敏，我死了。”

    盛放的第一天幼稚园生活，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萍姨被收音机里的内容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换台。

    “今晚的《阴阳》，我们要和大家讲一个湿漉漉的故事。”

    “好棒。”她轻声说。

    祝晴：“老师数到五……”

    她一定会记很久很久的。

    都是一些琐碎的幼稚园日常，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就像是彩色泡泡，充盈着整个儿童房。

    “三角形、圆形、正方形，每一个形状的积木，放在一个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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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睡前，盛放躺在儿童床上，抬起一只小脚丫去够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

    晴仔说，下次他们一起去铜锣湾的儿童世界，买一些新的夜光星星，贴在墙壁上。

    “叮咚、叮咚、叮咚……”

    现在看着小小的放放，祝晴好像看见童年的自己。

    广播里传来变成水声。

    “后来，是颜色有点像的积木手牵手。”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这档全新的节目——《阴阳》。”

    如果儿时，也有人对她说这么简单的两个字，那个独来独往的小女孩，心底也会像放放一样，开出一朵小花吧。

    门口脚步声踢踏踢踏的，是萍姨抱着她那台老式收音机，在客厅转悠。她有听收音机的习惯，每天这个点都要听广播里的粤曲节目，今天收音机却一直卡顿，她掰着侧面的天线角度，走到窗边举高，又走到茶几前蹲下，可恼人的杂音依旧不停。

    主持人压低嗓音，带着气声说话——

    祝晴注意到广播里的动静。

    “积木分类游戏吗？”儿童房里，祝晴问，“怎么分？”

    他要睡在星光里！

    萍姨想换台，但机器故障，传来卡顿的声音，主持人仍在说着话。

    祝晴看着他唇角藏不住的笑意。

    萍姨使劲拍了一下收音机外壳：“见鬼了，怎么还在响？”

    收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沙沙作响，偶尔漏出几个阴森的词，很快又被萍姨拍打机器的噪音盖过。

    也许是第一天独自出门“闯世界”，盛放越想越新奇，一直在碎碎念。

    “真的吗？”盛放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墙壁的各个角落，“贴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意外地眨了眨眼，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羞涩的弧度。

    原来上学并没有想象中糟糕，但是也谈不上有趣。

    “晚上好，和大家打一声招呼吧。”

    昨天开车时，她就听到这档节目阴恻恻的上线预告。

    祝晴听他神秘兮兮地说着幼稚园里发生的事情，比如宝宝选择睡上铺，是因为他觉得，睡在下铺有风险，如果“楼上”小朋友尿床，肯定像喷泉……比如他吃午餐的时候，能灵活地剥出一个完整的鸡蛋，其他小朋友都不会……

    “主持人。”电话杂音出现女人的声音，“我是游敏敏，我死了。”

    “两个绿色积木做好朋友。”

    放放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回忆着上午的课程。

    盛放从被窝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流水声混在电话杂音里，就像是清脆空灵的吟唱。

    电话那头的女声又重复了一遍。

    主持人停顿片刻，没有破坏这诡异的气氛，配合着她。

    盛放点头，肉嘟嘟的脸蛋也跟着颤。

    客厅里，收音机的节目还在继续。

    “红色的积木和红色的积木做好朋友。”

    收音机里，传来悠远的海浪声，带着一阵阵回音，像是有女人在哼歌。

    “你们有没有人试过，被水鬼拉脚？”

    “现在我们邀请第一位听众连线。”

    “是吗？”祝晴提高音量，试图盖过收音机的异响，“还有没有其他规则？”

    “我是主持人司徒佩玲。”

    居然有一些腼腆。

    盛放小朋友的嘴巴张得圆圆的。

    盛放小朋友正窝在被窝里专心碎碎念，显然没有留意到异样。

    晚上十点了，客厅没开灯，只留了走廊一盏小灯。

    “老师数到三，拿出三个积木……”

    好远，总是够不着。

    他很愿意和外甥女分享在幼儿园发生的事，只是当晴仔说这是“趣事”时，宝宝用力摇头，完全没有办法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