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那是班里唯一的单人桌，桌上女生枕着交叠的双臂补觉，左手搭在右肩，按住了几缕垂落的头发，乌黑发丝缠绕冷白指尖，黑白分明。

    “老师。”柳竹疏侧身看她，声音不大，台下立刻安静听她说。

    存在感不强的角落一反常态地被众多目光关注，那张摆得歪斜的桌子横亘她们之间。

    搬桌椅的学生回来，不知前因后果，也加入了呜呜呜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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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辞被戳破，女生立刻换了方向，“问学霸题可以吧，这样和学霸写得一样，不算抄。”

    角落补觉的女生指尖一颤，被按住的几缕头发重获自由。

    椅子随着她站起滋啦一声，周围的同学再次看过来，讲台上的蒋云雪问道，“苏槐影，你干什么？”

    蒋云雪比了个停的手势，“你们求的是能写完，还是抄完？都不准借柳同学的作业。”

    同学们笑成一团，苏槐影讪讪回到座位，找出语文卷，重新站了回去。

    全班陷入“呜呜呜——”的哀嚎。

    苏槐影不禁向声源看去，柳竹疏一圈头发镶了金边，眉弓投落的阴影覆在双眸，眸里清透的视线一如往昔，好像注视了很久，刚刚的错开才是幻觉。

    苏槐影足足愣了几秒，眨了下眼，胡乱翻出张卷子，起身，站到教室最后。

    “求作业能写完的教程！”

    台下学生很活跃，杏眼的女生带头喊。

    不大不小的提示声顺利覆盖静谧教室，惹得百无聊赖的同学纷纷回头。

    柳竹疏点头回应前桌，手上动作却不停，即将拍上肩膀的一瞬，补觉的女生终于抬起了头。

    联想到很多成绩好的学生都喜欢坐后面，蒋云雪大手一挥准了，“那就去吧，顺便帮老师叫醒你的新同桌。”

    她们刚好走到教室，蒋云雪压下疑问，带着柳竹疏进来。

    蒋云雪瞪她，“困就是你拿数学卷子的理由吗？我在这都看到立体几何了！”

    她们同时移开视线。

    桌椅落地发出声响，补觉女生搭在肩膀的手落下，挣扎着动了下脑袋，下一秒，再度枕上胳膊。

    苏槐影捏着试卷一角，歪头揉了揉眼睛，拉着拖沓的音调，“太困了，老师。”

    “……”

    蒋云雪兵来将挡，“你能给我讲出来就行。”

    上课铃声响起，打碎了突兀的安静，钢琴曲的节拍空隙中夹杂进了晦涩声音，“好久不见，苏槐影。”

    走廊里吃早饭的几名学生已经回了教室，正和周围没睡觉的同学分享着。

    笔都不拿。

    柳竹疏听而不闻，越过众多好奇的视线，直直望向后门旁边的最后一排。

    小插曲的时间，柳竹疏将书整齐摆入桌洞，两份语文卷子放在桌面，旋即混入回头的人群中，看向苏槐影。

    “今年愚人节的玩笑这么扯吗？”

    蒋云雪翻个白眼，指向讲桌下面的学霸专用空地，“桌椅放这吧。”

    柳竹疏逆光站得笔挺，苏槐影趴在这片阴影中。

    富有节奏的整齐掌声响起，随着蒋云雪五指握拳，掌声停止，活像排练了许多遍的群演观众。

    她单手举着试卷端详，轻淡站在那，满是少年独有的清瘦拔节。

    柳竹疏：“……”

    柳竹疏撩眸望向后排，“我想坐那。”

    柳竹疏抿了下唇，锐评——

    “介绍一下啊。”蒋云雪双手撑着讲桌，“新转来咱班的同学，柳竹疏，大家鼓掌。”

    “年级第一转来我们班了。”

    杏眼女生就坐在柳竹疏前面，急忙回头提醒她，“学霸，苏槐影起床气大，你小心。”

    苏槐影中长发披散肩后，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衣袖推到手肘。

    “……”

    有些人天生有副好嗓子，简简单单七个字，也能说得百转千回。

    她收回目光，苏槐影的视线接力，像是有实质般恣意戳着柳竹疏的背影。

    随着蒋云雪站上讲台，议论声戛然而止。

    柳竹疏学习起来沉浸专注，并没注意，讲台上的蒋云雪却看得一清二楚，几次眼神示意无果，蒋云雪撑着黑板掐腰，不耐道，“苏槐影，翻译第一段。”

    嗒嗒，嗒嗒嗒——

    她放下书包，瞧了眼还有两分钟开始早自习，拍向女生肩膀。

    柳竹疏微微弯腰鞠躬，没太多感情地说着标准语录，“很开心来到7班，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是学霸关照我们！”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