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刚喘了一口气就难以抑制地往外咳，口鼻之中喷出的都是那种柔软湿黏的诡异物质。直到那些黏浆被尽数咳出，瑞安心有余悸地摸摸喉咙，每一根手指都在抖个不停。

    “你……刚才……说了什么……”嗓子里还残留着被胃酸灼烧的痛感。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些新生的中空骨骼很稚嫩，根部也不太牢固。

    【你……】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断骨的钝痛沿着脊柱直冲大脑，瑞安剧烈地颤抖起来，全身都被那一瞬间沁出的冷汗打湿了。

    稍事休息，等到身体的疼痛程度减轻并且不再妨碍行动之后，瑞安继续朝着那名腐朽骑士的方向前进。

    瑞安知道这是因为刚才深陷危机，情绪失控才导致了畸变骤然加速，但接下来的路依旧危机重重，他必须将畸变程度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系统一直没出声，他便虚着声音向对方解释，但对方还是没有回应，似乎是气得不轻。

    比想象中更清脆，新生的臂骨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掰断了。

    【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这一刻，青年浑身都是细小的擦伤，苍白的皮肤上沾着干涸的血沫，白色的裙摆早已被黑色的黏浆弄得脏污不堪。

    刚才系统似乎说了什么，但他耳边萦绕着尖锐的嗡鸣声，一个字都没听清。

    显然这名骑士已经没有回答的能力了。

    瑞安开始胡思乱想，最后判定自己更胜一筹。

    瑞安硬着头皮继续走，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对身与心的巨大考验，头上的角羽时不时颤动一阵，仿佛在替他做着徒劳的挣扎。

    “这样……就可以、坚持得久一点……”

    这应该比管家掰断手指更痛吧……

    如他所料，这里没有禁魔法阵，解除施法限制后他也有了自保的能力。不过为了避免引起腐朽骑士的敌意，他并不打算过早地使用魔法。

    “我来了。”

    咔嚓！

    苍白至极的皮肤如同刚从水里爬起来那样泛着湿漉漉的光，可怜得令人心惊。

    终于来到了腐朽骑士的面前，令他意外的是，这里没有腐臭与寒冷，也没有狂乱与悲伤。这里就像台风眼一样，宁静又安详，让历经苦难的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深渊教团多年以来都未能深入腹地，因此他们判断这是一只介于生和死之间的深渊种。

    只犹豫了一秒，他就抬手往后伸，摸索着找到了一个比较顺手的施力点，紧紧攥住那里。

    过了一会，瑞安小声问道：“这里有禁魔法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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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杆，被背部传来的拉扯感吓了一跳：“嘶……”

    【看形状应该是翅膀的臂骨。】

    刚迈出一步，脚下传来噗叽一声，他确定自己踩到了某些不能细想的事物，头顶的羽翼不受控制地扇动了一下，心里也开始疯狂动摇。

    那声痛呼听起来又细又尖，像小兽的悲鸣，仅一下就极快地消散在空气中。

    身旁的黑色黏浆隐隐有变尖的趋势，他迅速开口：“我是来帮你的，我会帮你……”已经坚持到这儿了，怎么能因为没有鞋子而退缩！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太开心，只能等这件事结束后再哄了。

    话音刚落，黏浆缓缓褪去尖锐的形态，重新融入黑暗之中。

    听到系统的话，瑞安侧头望去，纤细雪白的骨骼从他身后舒展开来，与鸟类的臂骨结构相似，弧度优美，又轻又长，只是没有任何覆羽和飞羽，只有斑驳流淌的血迹和缓缓滴落的血珠。

    可青年的脊背依旧挺拔，先前的苦难都没能扭曲他的神情。他平静地注视着荒芜中腐朽的骑士，启唇道：

    但是瑞安亲身踏入腐朽之中，所以他看见了真相——活着的死亡终究只是死亡，这名腐朽骑士已经只剩下一具空壳。

    【没有。】

    【你的身上……出现了新的畸变症状。】

    还剩一根……

    他缓了一会，在疼痛的余韵还未消失之前，伸手攥住了另一边，紧接着手下骤然发力，失去血色的唇间泄出一声短促的痛叫，掩盖了断裂的脆响。

    准确地说，这具勉强形似骑士的躯壳其实是由蛛网状的黑色黏浆堆叠而成，这样想来所谓的“摧毁一切”，不过就是像寻常骑士那样在战场上杀敌到最后一刻罢了。

    这一幕对于他这样纯粹的人类而言，实在是非常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