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娄君怀突然感到一股悚然的危机感向他袭来，眼前红影一晃，一双冰冷的玉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居然还有这种异物吗？

    轻柔的，令他战栗的，淡淡的冷香扑鼻而来，熏得他有些醺醺然。

    有些像鹿角, 花枝一样分着岔。

    吕吉村（17） 第二件礼物

    娄君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看着这双离自己近在咫尺，只要微微一仰头，就能亲吻到的眼睛。

    地母之神说新神是世界树来着，果然是茁壮成长呢。

    神明的眼睛原本就不同寻常, 哪怕这是一位落难的、还未成长完全的神明。

    暗金色的触肢在漆黑的“海”里伸展挥动，不时带起一片暗色的荧光，那些荧光都是从深色蛇尾颤动的鳞片下散溢出来的，微弱的光亮照出了更多蠕动的触肢，密密麻麻, 源源不断。

    涌进鼻腔里的“香气”越来越浓烈了，美艳的新娘轻轻一嗅，得出了这个人正在茁壮成长的结论。

    压制在自己身上的“人”以一种近乎掌控的姿态捧住他的脸，抵着他的喉结，故作轻佻，却又叫人从中觉察出一分似真似假的沉迷。

    这个“人”，是危越。

    好熟悉，这双眼睛，这个眼神。

    娄君怀眨了眨眼，眼睛被刺痛得隐隐发红，他不再往更深处看去，视线往外退了退。

    闻着就很好吃。

    “怎么什么都告诉我？”

    他不该和他对视的——

    杏杏的尖叫声蓦地被地母之神掐灭。

    不可名状。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近的气息交换……

    噼啪。

    轻薄的鲜红褪去，是粉色的层层叠叠的花, 冰冷的躯体之下，暗金色的触肢在漆黑的“海”里翻滚蠕动, 深色的蛇尾蜷缩着、盘绕着，挨挨挤挤地团成一团, 蠕动间透露出一丝缝隙，依稀可见卷在最里面的晶莹的角。

    ……一个曾被他含在舌尖数次也不曾吐露出的名字呼之欲出。

    这个人是真实的。

    人们常说,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娄君怀还来不及看清，那深色蛇尾游动，将那仅有的缝隙盖住了。

    萌发的微弱神力缠绕他擂动的心脏，厘清他纷杂的思绪，点亮他被迷雾遮蔽的双眼。

    迷雾又围拢了上来，层层叠叠，遮蔽着他的认知，混淆着他的思维。

    惊雷一般。

    “她”的双唇依旧紧闭，回响在耳边的声音里染上几分沁满笑意的戏谑，沉甸甸的金步摇落在额头上，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终于破开了重重迷雾，抓到了藏在雾中的答案。

    他看见他了。

    “这么听话，不怕我吃了你吗？”

    比新绿更深的墨绿色悄然晕染在瞳孔周围，他直直地对上了新娘的双眼，对上了这双雾色朦胧的眼眸。

    这让危越回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可是……

    又有些像龙角, 幽光闪烁，坚硬无匹。

    这句话不假。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样又快又响，其中夹杂着细微的木头斫裂开的声音。

    泛着幽光的角下, 隐约能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眉似远山含黛, 面若桃花芙蓉, 如同一副从岁月长河中拾起的古画。

    好陌生，这个人，这个模样。

    所以熟悉才是真，陌生才是假！

    娄君怀令自己的理性下沉，感性上升，他第一次抛却思考，抛却头脑，任由蛰伏在心底的情感在擂动的心脏里奔流，将他的意识带往迷雾之后。

    娄君怀的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两下，然后被一根手指轻轻抵住，男人的眸色倏地暗沉下去，方才还显得颇为温良的眼神猛然变了个彻底，隐隐有几分侵略性就要从眼底探出。

    他静静地、深深地望进了这双令他格外熟悉，又偏偏旁生出种种陌生错觉的眼睛。

    娄君怀看见了，与他对视之人深藏在这具躯壳之下的真实。

    他双眼紧闭，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层层叠叠的粉色花朵宛如藤蔓一般缠绕着向上攀爬，雌雄莫辨的非人被簇拥着合上双眼，脸上的笑容僵硬而又惊悚。

    他可是此世界唯二的正神，如无意外，他很快就会成为唯一。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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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越还是低估了这位落难新神的含金量。

    ——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