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妮儿啊，快把红枣也吃了，祖宗保佑你早生贵子啊！”

    这该是她家的儿媳妇才对！

    她说着，跟在她身后的五个女人走上前，弯下腰，一人一手，把撒在新娘子脚边的红枣捡了起来。

    就在她即将付诸行动的时候，原本是站在她身后的五个女人挤了上来，她们热切地看着端坐在簸箕里的新娘子，看着她那双静静放在大腿上的手，七嘴八舌地争着说:

    她们脸上笑着, 眼睛里却是冷的，每一个人都死死地盯着新娘子，就好像……新娘子要是不吃，她们就会强行喂进她嘴里去。

    “快吃吧，妮儿，快把红枣吃了吧……”

    她们眼中的炽热几乎要从眼眶里流淌出来了。

    她们这样说着，好似自己多么的为新娘子着想，多么真诚地为新娘子祝福似的。

    防着里面的人朝着这扇唯一打开的门逃跑似的。

    香得他越发觉得饿了。

    这两样东西竟然比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要重要许多。

    “要吃完，吃完了祖宗保佑平平安安咧！”

    零星撒了几颗红枣，颗颗饱满鲜红，像是吸饱了鲜血似的。

    那么现在，她们简直热切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个把新娘子当成了亲女儿亲儿媳妇对待，每一个都争着想要新娘子去她们家去，原本比人还要重要的苹果和红枣变成了一种能够将新娘子留在这里的玩意儿。

    祠堂门外，磕着瓜子的女人们七七八八地聊了好一会儿天，其中一个拍拍围兜里积了一半的瓜子壳, 站起来说:“到时候了。”

    逐渐冷凝的氛围瞬间消失，几个女人脸上重又露出和蔼可亲的笑来，她们七嘴八舌地说:“这就对了嘛，妮儿，大口大口的吃！”

    吃吧，吃吧。

    “吃了红枣来年就能生一个胖小子，孝顺得很！”

    如果说一开始，她们是只是为了让新娘子把红得像是吸饱了血的苹果和红枣吃下去，满脸的虚伪和不耐，与其说她们的和蔼可亲是对着新娘子，不如说是对着苹果和红枣。

    老天爷啊，她想，这双手可真美啊，比面粉还要白，比她男人带回来的玉像还要好看！

    她们会对她很好的，把她当亲闺女，当亲儿媳妇，谁也不能够欺负了她！

    吕吉村（4） 新娘

    “妮儿生得美，生的孩子也肯定美，女娃娃一样孝顺！”

    天渐渐黑了, 猩红的月华从头顶倾洒下来，睁眼望去，满目红蒙, 只有零星的几点冷光，昭示着人们应该还在人间。

    新娘子伸出了手，女人们争抢着把红枣放进这双白玉堆成的手里。

    女人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隐秘的不甘。

    捧着苹果的手没入了鲜红的盖头里，咔嚓，咔嚓，伴随着细小的吞咽声。

    危越从正门飘进了祠堂，他绕着有些坐立不安的新娘子转了两圈，最终，视线定在了她手里的苹果，以及撒在她脚边的几颗红枣上。

    好香啊。

    于是四五个女人跟着站起来，其他嗑瓜子的人也不嗑了, 陆陆续续地站起来。只最前面六个女人结伴走进了祠堂大门，剩下的人站在门外, 肩并着肩，胳膊挨着胳膊, 像是组成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多嚼几下，别呛着了。”

    最先站起来的女人走到簸箕前停下, 脸上堆着和蔼可亲的笑，对已经在这里坐了五六个小时也不曾动过的新娘子说:“妮儿, 时辰到了，快把苹果和红枣吃了吧, 往后啊平平安安早生贵子, 保佑妮儿一辈子幸福美满呢！”

    为首的女人摊开手接过那个果核，眼睛却黏在了新娘子的手上。

    或许过了一分钟，又或许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几个女人脸上显出几分不耐，为首的女人又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候，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终于动了。

    女人越想做不甘心，被这越烧越旺的不甘驱使着，她竟想要抓着新娘子的手把她带回自己家去。

    五分钟后，一个被啃得很干净的果核从红盖头里递了出来。

    她的儿子今年也十九了，该是娶媳妇的年纪了，村长实在偏心，把这样美的好妮儿许给了他的儿子，他那个蠢货儿子哪里有她的儿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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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新娘子把苹果吃了。

    她们都说:“吃吧，妮儿，这都是老一辈儿传下来的好东西，吉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