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长长的队伍依次从不断脱落着碎片的乌鸦先生身边经过，他们目不斜视，眼里被温暖的光填满，安静得像是刚出生一样的脑子记住了这个特别到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人”。

    ……但不能多吃。

    疼痛是必然的，没什么新奇可言，只是生命力被抽空的过程或短或长, 都有些难熬。

    反正都要寄了, 不吃白不吃。

    比那只比他还要像正常人的九级诡异还要好吃无数倍。

    它们没有被浪费，一点不剩地被脚下涌动的阴影吞噬。

    记住他。

    ？？？另一个？

    从狂喜到惊惶，从惊惶到茫然，再从茫然到怔愣……

    攥在手里的心脏彻底崩碎，从璀璨的宝石，变成了不起眼的碎石子。

    还别说，女王不愧是高维存在, 祂的造物就是比那些奇形怪状、长得都很抱歉的诡异好吃多了。

    最后一丝死气从一万六千多人身上散去，他们从活死人变回了正常的活人。

    他们得救了？

    四只异兽见缝插针，顿时风起、雷鸣、冰聚、火烧，趁它病要它命。

    那些灵者！

    保护着人类安全撤离的【灾厄之镜】源源不断地从主人那里汲取着力量，以抵挡那只诡怪发了疯一般的攻击，四只异兽都有点压制不住它了, 看来是真的气疯了。

    死亡是什么感觉？

    这些被困在这里太久，久到这场噩梦长到无法摆脱，也无力再摆脱的人们心中情绪起伏跌宕，如沸腾的水，又好似奔腾的河。

    真是一群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臭虫！

    他无声地回答:放心，有我在。

    诡怪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震得众人眼前一黑。

    呼！

    可那阴影不正是乌鸦先生的影子吗？

    区区两万多人，能顶什么用？

    ……然后它的愤怒一击就被另一个同类挡下了。

    【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破碎到再也拼凑不起来的陶瓷娃娃。

    危越缓慢地抬起头，一块块碎片从他皲裂的肌肤上脱落，他张开斑驳的嘴唇，悠长的歌声从喉咙里发出，停止歌唱的万千幻象再度合唱起诡谲森冷的摇篮曲。

    不要忘记。

    喻客歆的感觉没有错, 危越脚下正在欢快地蠕动翻涌着的阴影确实是他的影子，也确实是在吃【乌鸦先生】。

    一滩滩腥臭黑水混杂着碎肉从“龟壳”下方溢出。

    吃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危越不太能形容这种感觉, 属实没有几个合适的词语可以拿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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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如果这只诡怪有眼睛，那此刻它的眼睛里一定是满满当当的问号。

    但也还行，习惯了。

    不等它再次发动攻击，被它吞噬得只剩下一点的神力骤然暴动，在它体内轰然炸开！

    但那些人类是它的食物，它怎么可能让食物从自己嘴里跑掉！

    乌鸦先生身上的碎片掉得更多更快了。

    “唧！”

    它的诡域都成筛子了！

    别浪费。

    这让喻客歆心中不禁产生出一种强烈的错觉:它在吃乌鸦先生。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们:

    那阴影蠕动得欢快极了……

    【他】原本是一身的纯白，不染丝毫尘埃, 只有双手被一副精美的蕾丝手套包裹住，而现在……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肤, 就没有一处不是斑驳的，如同拼图一样的碎片淅淅沥沥地从【他】的肌肤上剥离、脱落, 再被白色皮鞋踩住的蠕动阴影吞吃得一干二净。

    【越越……】地母之神的声音变得虚弱了很多，【我只能帮到这里了……抱歉，接下来，都要交给你了。】

    是他，将他们从地狱带回了人间。

    地陷之城（28） 如此，也算是共白首了

    得救了？

    怎么会还有一个？！

    这足以把人逼疯的错愕迷茫在歌声响起的刹那休止，他们齐齐转身，排着队，跟在手牵着手的女性和孩子们身后，在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灵者的指引下，迈开脚步，走向了那道同往人间的大门。

    被这具损坏躯壳包裹在内的沉重灵魂艰难地克制住狂热的进食欲望, 粉嫩的舌尖探出舔了舔唇，小巧精致但锋利无匹的獠牙在朱红的唇间半遮半掩，他满足地蜷缩起过于长的下肢……唔，或者说是蛇尾更为贴切。

    他们静不下来，分辨不清，也难以相信。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