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你怎么一天天话都不说啊，”班级里的男生调笑道。

    “逛超市啊，宋玉尘什么都不买？”

    宋玉尘洗着已经发白的牛仔裤：“寄给妈妈了”。

    如果他没有出生就好了。

    “真乖，”女人露出微笑，罕见地摸了摸宋玉尘的头，“以后你挣的钱都给妈妈知道吗？你生来就是亏欠我，你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

    他看横幅上这样写着：“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赠人献血，生命绽放”。

    宋玉尘下意识地接住那朵白花。

    然后走了过去。

    救赎吗？

    “……恋爱？”宋玉尘脸上露出疑惑，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事情，他不知道如何反应。

    “好啊你！课本不看去看小说！”女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抓着宋玉尘的头发就往墙上撞，“你是想让我死吗？你成绩不好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你怎么养我？！”

    少年宋玉尘拿着打暑假工得来的钱，递给了女人。

    上了大学，他从乡村里来到城市，好像闯进了一个繁华的不知所谓的地方。

    “……长得好看，成绩也好，班上的女生都喜欢他，我们都找不到女朋友了，”有男生抱怨。

    “宋玉尘，我喜欢你，你家境不好但是我愿意和你一起”，女孩妆容精致，脸颊微红，“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宋玉尘觉得很奇怪。

    宋玉尘两手空空：“……不知道要买什么”。

    “高考完了你也成年了，志愿填理科，最吃香的计算器！”女人找学校老师给他填了志愿，然后对他说，“去打暑假工，发传单餐馆端盘子”。

    那只野猫蹭了蹭宋玉尘的裤腿，很快就走了。

    “好，”他说。

    宋玉尘有天路过献血车，他在原地站着看了会儿。

    “嗯？你没看过电影？呃……”

    “嗡嗡——”一只蜜蜂飞过他，一朵小小的白花从他眼前落下。

    女孩子尖叫着跑走了。

    一只野猫突然冲出来扑向了那个女生。

    他的手伤痕累累。

    然后他把勾画在了“理科”后面。

    于是高考后的暑假，他在餐馆里端了三个月盘子。

    好疼啊。

    “宋玉尘是我们省的高考状元，恭喜你！呃……你为什么不笑？”

    “对不起，”宋玉尘坐在位置上，他周围全是班上的男生。

    室友疑惑：“你不是做家教吗？还发传单，一天打三份工，不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喜欢他……？

    “如果你没有出生就好了！”

    “哈哈哈！你是只会说对不起吗？！跟个傻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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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宋玉尘心想，是他的存在让班上的男生找不到女朋友。

    “啊？这是哪里大山里来的？怎么用蛇皮口袋装行李，好土啊！”

    “你之后要考个好大学，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给你吃给你喝，你不能不认我这个妈，我打你都是为了你好，我经历的事情比你多，你要听妈妈的话，”女人的年纪又大了，却也风韵犹存，“长大后多给我挣点钱知道吗？你去学理，理科工资一般高”。

    “那个学霸宋玉尘家里原来这么穷？家在小山村，妈妈未婚先孕……怪不得他平时只吃素菜，一条裤子都洗到发白了还在穿，这么穷酸啊”。

    宋玉尘轻轻摸了一下额头的伤口，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对不起妈妈，”少年宋玉尘道，眼中有着淡淡的期待，“我看了小说，同桌给的”。

    “长得像个女的，真恶心，”其他男生附和着。

    “啊？？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真奇怪，”那人嘀咕着走了，“早就听说学霸宋玉尘只会跟人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原来是真的，果然是个怪人……”

    一只蝴蝶从他肩膀翩然而过。

    他为什么需要救赎？

    如果换个人来一定比他做得好。

    “玉尘，你到底在外面学会了什么？妈妈很伤心，如果你说出来，妈妈会爱你的”。

    ——妈妈会爱你。

    “你对得起我吗？！”

    少年宋玉尘看着志愿单子上的“文科”二字。

    “我想救赎你”。

    “好啊，”宋玉尘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如此格格不入。

    “……对不起”，宋玉尘愣了一下，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