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2/2)

    片刻后，镜子里的卡莱尔消失了，只留下个瘦削娇小的亚裔女孩。

    我想不起来有多久没见过这张脸了，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正是那场落水事故前，我原本的长相。

    但很快，她就又从书架丛中拐了出来。随意的神色看上去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不同的是，她臂弯里多了本被银质铰链紧紧锁着的大书。

    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真正令我惊愕的是倒影面孔的新变化，黑色瞳孔被更浅的棕黄渗染，在灯光下透着清澈的琥珀色光亮，眉骨变得更平缓，脸廓趋向柔和，及腰的长发缩短到肩膀，有些凌乱的发丝还留着精致的小卷，白种人的特征在面孔上慢慢褪去。

    镜像脸上的震惊随着面貌的变化逐渐消失。她小小的嘴角勾起个狡黠的弧度，伸出食指放到唇间比了个静音的动作，然后转身向背后的那一排排书架走去，消失在黑洞洞的拐角。

    我正想弯腰凑近了仔细察看，镜像似是早有预料一般，甚至像是怕我看不清楚，将怀里的书托在手上往外边递了递，神秘的书本一览无余地显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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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探究地盯着镜面，以它目前呈现的能力来看，似乎只能勘破巫师的伪装，远远没有店主介绍的那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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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多了会动的油画、相片，多一面会动的镜子也不是件惊奇的事。

    “这面镜子可以照出我们本来的容貌？”

    镜子看上去跟拥挤的杂货铺显得格格不入。

    温暖的灯光似乎有舒缓的作用，我紧张的情绪松弛了下来，对着镜子慢慢走近了几步，随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我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巴才没有失声惊呼出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得比看见爬满笼子的毛蠕虫还要疯狂。

    它很高大，顶框几乎与天花板相接，精致的青铜镜框，优美的卷草浮雕上覆盖着薄薄一层铅灰色的浮尘，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

    镜子里的倒影随着间距缩小越来越清晰，忽然，捋着发丝的纤细手指顿了顿，缓缓地放了下来。

    “远不止如此，小姐。您一定知道厄里斯镜吧，”看着被镜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女巫，老头的脸上露出抹狡诈的笑容，掩在暗影里的手慢慢伸向她，“它就像厄里斯的孪生姐妹。厄里斯可以倒映出人心中中虚假的欲望……相对地，它则可以展现出人真实的灵魂……”

    书封很陈旧，通体由黑色皮革和银色天鹅绒装订而成，书脊和封面上都有剥落的、褪了色的烫金线条组成的字母，拼成我看不懂的语言。

    这本书一定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