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2/2)

    我瞥见床边新摆了把沙发椅，微微下陷的弧度似乎暗示了有人经常长久地坐在那儿。

    等光线亮起，世界仿佛只剩下冰冷的黑色，以及不时闪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红色。

    我感觉脑子被搅成了一锅糊粥，又仿佛已经被打成了一盆粘稠的奶油，胃里翻腾起一阵恶心和绞痛。

    身体的主人漫不经心地斜靠在椅背上，然而随着人群中面带笑意的少女慢慢走近，他不由得微微绷直了身体坐了起来。

    眼睛猛地再一次睁开，我大口大口喘着，新鲜空气的涌入有效地舒缓了激烈的惊悸，视线慢慢在绣满银线花饰的帏幔上聚焦。

    胃里的灼烧从梦境蔓延到现实，许久未进食的饥饿迫使我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讶异于自己竟然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跳跃的画面倏然一停，这次我坐在了一个华丽的大厅里，身边围绕着许多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耳边尽是无意义的喧嚣，与起初的那场烦人的雨声别无二致。

    但她也许要再一次离开了……他也许又要过回曾经那种日子……

    我转身对着窗户走过去，倒影逐渐变大，清晰起来……一张比尸体还白的面孔，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上嵌着双血红的眼睛……

    她已经不会回来了。他亲眼看着她的面孔沉入黑黢黢的湖底的，不是吗？

    撩开拉下的墨蓝色帷幔，卧室里的景物映入眼帘，是亚克斯利老宅的房间。熟悉的环境让我微微安心了点。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神似的面容……有一刻，他以为是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兑现曾经许下的一年之约，虽然已经比预期迟了数十个一年……

    尝试着动了动胳膊，我发现整个身体都好像被打了石膏一样，僵硬得厉害，冷汗沾湿了鬓发与睡衣。

    我们俩的心脏都砰砰跳得越来越快，响亮的撞击声似乎隔着异时空纠缠在了一起。

    巫师翻飞的袍边，粘稠的暗红色血液在地上流淌，黑与红像有毒的带刺藤蔓在脑海里肆无忌惮地扩张。

    窗外，庭院路灯的灯光透过纱帘，给卧室笼罩了一层朦胧的橙红色柔光。

    心绪起起伏伏不定，剧烈波动的情感搅在一起，都变成了愤怒的养料。

    上面记录了几条不成熟的魔药配方，很多处都有着删改涂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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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本硬封皮的大书被随手搁在床头柜上，最上面那本大剌剌地敞开，泛黄的书页被羊皮纸遮盖。

    这股不属于我的愉悦却在下刻戛然而止，猛烈的失落紧跟着疯狂反噬。

    我睁大眼睛，紧张地想看清楚点。

    不对，她确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