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腹中脏器什么时候被她吃空？

    窗里的女人扬起血红嘴角，美丽到凄艳的面孔笑容诡谲。纤纤玉手，十指丹蔻, 噗呲一声，捅透薄薄一层窗纸。

    是姨娘的声音。

    娇杏只和那双充血的眼睛对上一瞬, 脑中便一片空白。

    但，为何刚才匆匆一瞥，她好似看见了奇怪的东西呢？

    但她并未去干活，而是来到了书房窗前，贴近窗户。

    红烛高烧，烛火煌煌。

    太守瘫在床上，身上的寝衣被血浸透，肚腹打开，一个青紫的婴儿趴在他的肚皮，小口小口撕咬咀嚼着他肚子里的脏器。

    窗前，隐隐约约似有歌声传来。

    一张带血的小脸凑到了面前。

    太守凄然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她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烛火忽而一晃，红泪滴在了桌面上。

    她们怕惊动书房中的人，捂住嘴，笑得簌簌发抖，推搡着往前跑。忽然，一个小侍女回头，问：“娇杏，你不回去吗？”

    女鬼的头扭向了窗户，下一瞬，突然飘到了窗前，充血的眼睛瞪着纸洞，“你看见啦？”

    他面孔苍白，无神双目望着头顶的纱帐。

    叫娇杏的清瘦少女后退了一步，丢下句“想起还有活没做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样的折磨要持续到何时？

    每天夜里，他都要被这鬼母女啃食，偏偏第二日，却尽数忘了，仍把恶鬼看做是掌心上的美人，呵护疼爱。

    娇杏眼睁睁看着指甲越来越近, 快要捅穿她的眼睛, 身体却动弹不得。

    她唱：“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女鬼梳好发髻，插上珠钗，凝视着镜中艳丽的容颜，“囡囡莫急，我们一家人快团聚了、快了……”

    “大人真宠爱沈姨娘。若是能遇见一位大人这样有才又温柔的男子……”

    “呸，又在思春了是吧？”

    小丫头们凑在一起，絮絮低语，“是谁在唱歌？怪渗人的。”

    只听那歌声凄怨，断断续续。

    “爹，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白？”女婴变得大了些，抬起小脸，问道：“爹，你不喜欢囡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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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近后，歌声更加清楚，幽怨如泣。

    娇杏掌心冰凉，颤抖着手，在纸窗上轻轻一戳，往洞内瞧去。

    “是沈姨娘吧。她唱得可真好听。”

    几个侍女洗干净器皿和衣物，抱着盆子在连廊走，穿过月亮洞，走过长连廊，瞥见旁边雕花窗灯光昏黄，晕出朦胧的光。

    太守听着恶鬼唱的戏曲歌词，疼得喊不出一句话，只能干躺着默默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