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怪物，也算是一种生者与死者的共生，病人为他的贪婪付出了代价，医生杀死病人，同样付出了手染鲜血的代价。”

    可世事难料，就像谁也不知道这场灾难会在今天降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不怕怪物，却害怕怪物占据他妻女的身体。

    沈寂道：“不是共生，是寄生。死了的人，不该再活着，死亡应该是解脱，而不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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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停止讨论，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怎么不继续念下去？”

    “死亡是解脱，仅仅是对你来说。”男人一针见血。

    他侥幸地希望妻子和女儿今天没有外出，没有打开家门，没有被伤害，希望她们依然平平安安地等待他下班回家。

    离家越来越近，医生心中既存在一丝侥幸的希冀，又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情怯。

    沈寂靠在床头，说：“异变从医院开始，死亡与新生，失去它原本的价值，两者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幸福之家

    灭顶之灾，无人幸免。

    “今天的阅读时间结束，你该睡觉了。”

    男人平躺在他身侧，双腿自然并拢，双手交叉放于腹部，睁着眼睛，神态安详，“对读者来说，医生是希望，可对作家来说，医生才是那个最大的绝望。毕竟，作为主角的医生，才是那个需要被杀死的副人格啊。”

    沈寂合上书，放在床头。

    所见皆是绝望与灾难。

    他路过和平广场，白色的信鸽盘旋不去，中央水池伫立的女神像圣洁依旧，低垂眼睫俯视曾经庇佑的子民，如今已无力施以援手。

    男人脸色阴沉，处于爆发的边缘。

    “真没良心，你要把我变成一个刽子手吗？”

    “病人代表贪婪，暴食，和对生的渴望。医生代表智慧，理性，是生的希望。”

    “所以说，医生是希望。”

    但这就够了，男人不需要他的认同。两个人的探讨，本就该各执一词，如果意见统一，发声一致，该有多无趣。

    “异化的城市，无辜的受害者，不得安宁的亡者，它们共同组成了医生的回家路，已经预兆这是一条不归路，可医生没有停下脚步。”

    是不反对，而不是认同。

    “干净的医生，沾上血，以后还会洁白无瑕吗？”

    温檐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沈寂认真思索，表示理解，“我不反对你的观点。”

    想着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医生义无反顾地推开了家门。

    沈寂不理会他的强词夺理，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安静地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