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脚下的水流由温柔变得急促，周溪浅指着远方道：“船来了！”

    “旌旗猎猎，铁马金戈。将士赴死，誓守家国。山河逶迤，征途坎坷。且歌且战，何惧风波？”

    有人抹了一把眼睛，“男儿想归家！归家不得上战场。打赢这场仗，咱们衣锦还乡！”

    篝火猎猎，铁器铮铮，战士们的歌声苍凉低沉，散入夜色茫茫。

    “快了。”

    梁蔚面露喜色：“看来国舅送来的粮草不在少数。”

    “船什么时候到？”他引着颈子问。

    满天寒霜将黑水吞噬，凌晋立于渡头，身后是持炬的五十名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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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不清的船体灯火在霜雾间渐渐显形。

    凌晋的眼底映出一点笑意，他将周溪浅拉到身前，与他并肩看向远处的河道。

    ……凯旋有日，誓收山河。

    周溪浅将肉糜盛入饭囊，与他们挥手作别，在众人的哄笑中，骑马向着渡口而去。

    凌晋侧耳听了片刻，突然道：“楼船不止一艘。”

    上百道巨桨入水的破水声，巨船发出沉闷的支呀声，过了一会儿，一艘巨舰停在了不远处的河道上。

    打赢这场仗，周溪浅想，大家一起，衣锦还乡。

    不知过了多久，寒霜之间，隐隐现出巨帆的轮廓。

    周溪浅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凌晋的掌心。

    寒霜太浓，周溪浅看不清船体全貌，只能看到高昂的船头望不到顶，船侧的灯火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浓雾之中。

    凌晋闻得动静，转过身来，炬火向两侧而开，映出凌晋沉静的面容。

    周溪浅从马上翻身下来，解下饭囊，向着凌晋跑去。

    梁蔚持着炬在两人身后笑了一声，“周小公子，我们怎会饿着殿下？我们在渡头用过饭了。”

    周溪浅跑到凌晋身前，喘着气将饭囊举到胸前，“晋哥，我来给你送饭。”

    半夜的泗水，河面生起寒霜。

    周溪浅望着围坐在身边眼圈微红的战士们，心中腾起一股荣辱与共的殷切念想。

    这是将士们常唱的歌谣，渐渐地，人群一传十，十传百，跟着低声和唱起来，“征途日远，离家几多？爷娘难见，不念妻婆。战鼓擂擂，角声催征。凯旋有日，誓收山河。”

    “今日饱饭，明日就将那狗日的内墙推倒！好叫里面人知道，爷爷枪头有多硬！”

    有人笑了，“哪里还用明日？今夜咱们就抄家伙上！”

    有人抽出腰中宝刀，在铁锅上敲击起来，唱起了歌谣。

    黑水潺潺，漫天流霜，周溪浅看着脚下静流，问道：“晋哥，你不饿吗？”

    周溪浅望向茫茫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