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你知道她走之前最后说了什么么？她说她一想到以后的日子要和我一起相依为命下去，就恶心得想死，那不如一枪崩了她，再不济进监狱也比看见我更好。”

    他靠着门滑坐下去，一低头却发现身上还套着宫祈安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礼服，邀请他参加家人的婚礼。

    他没有去看宫祈安的眼睛，这个世界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么安静，安静得脑海里忍受不了地响起了剧烈地耳鸣，像是拉锯一样把这段记忆从此刻割裂。

    “宫祈安，”他听见自己用好像被撕了声带的嗓音开了口，“你的世界太光鲜亮丽，我装不动了，你也……别再被我拴着了。”

    他垂下眼，用尽力气“砰”地关上了大门。

    骨头也被抽走了，血液凝固的冰渣浑身上下把他捅得支离破碎，他转过身却不稳得晃了半步撞到门上。

    他就那么沉默地看着宫祈安，感觉好像看了好久好久却也好像仅仅只看了一秒。

    “我当时居然想叫120的，我跟我妈说，他不能死，死了她就是杀人犯了，你知道我妈当时是用什么表情看我的么？”

    “她大概这辈子没这么被恶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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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顶着这具空壳，看着门外重新站进白雪皑皑日光干净里的人，第一次觉得冬天怎么这么难熬，冷得他必须咬紧牙关才不会冷得打颤。

    “多虚伪啊，还是人么？她盯了我好久像是下一秒也会杀了我，可最后她说她叫120，我当时脑子乱着，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一秒，于是我去门口等着，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群警察。”

    “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正常的，宫老师，你这次真的看走眼了。”

    他愣了一会开始扯外套，去解衬衫的扣子，手指冷得不听使唤他依旧病态一般固执地解着。

    “但是这个儿子在看见那位躺在地上还没断气的畜牲时竟然害怕了，”付然忽然笑了出来，他眼底红着有些骇人地盯着宫祈安，

    他吸了口气，抓上宫祈安的胳膊把人带向大门口，正午的日光刺得他眼睛格外胀痛，他退了一步把宫祈安推了出去。

    撒开手的那一瞬，手指不小心滑过了宫祈安的掌心，转瞬而逝的那股熟悉触感像是有人猛地一把掏出了他的全部内脏，疼得他肩膀都绷紧了才勉强维持站在这里。

    没有供暖的房间冷得几乎刺进了骨头里，付然抬了下冻僵的手指，把那页纸撕下来塞进了宫祈安口袋里。

    他呼出一口冰冷的白雾，冻僵的手指缓缓抬起握上大门的把手，冻结的血液似乎在身体里刮擦着血管，即将刺穿这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