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难抵 第107(2/2)

    似乎有人拨开她微湿的额发，轻揉了下她的头，一点温存流连。

    然后，她便真的睡过去了。

    柳眉蹙了蹙，嗓音沙沙得干哑，她再次睁眼，望着地面上一片玻璃碎末，心尖微动，却也没了心思再去伤感难过。

    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手工制品。

    沈洛怡的视线落了又落，落在那一地狼藉上，心里同样狼藉一片。

    不想看他的脸。

    程砚深步子放得很轻，却依然被她捕捉到耳中，他似乎是绕过大床，停在她面前，近乎无奈的轻声：“这应该是我的家，我的卧室吧？”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失眠了。

    “我、我今晚不想看见你。”

    只是闷在被子里，呼吸不畅，燥热环绕，像泡在热水中，蒸腾着灼热着，仿佛窒息。

    沈洛怡现在不想和他讲话，原本漠然的表情被他三言两语再次掀起波澜：“我能怎样？”

    “程砚深，你自己留在这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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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喜欢他的时候，亲手做的。

    沈洛怡睡到自然醒才起床的，精神上已经清醒，但身体上依然疲乏，她微微摇了下还有些肿的脚踝，昨日的药酒虽然难闻，但确实好用。

    沈洛怡想要睁开眼，却根本睁不开眼。

    “放进保险柜里，还上了三道锁，我还能怎样？”

    被侵占领地的程砚深浅浅呼了口气，薄唇溢出一抹低叹：“宝宝，起来先喝点姜汤。”

    声线冷清，一连串的问句冒出，音色间俱是疏远。

    躺在床上的时候，沈洛怡才感觉自己血液重新周转，带走许多凉意。

    “不然明天生病了，哪来的力气和我冷战。”

    “你别跟我说话，我要冷静一下。”

    “怡怡。”

    和程砚深结婚以来。

    ◎“你说一，我哪敢说二。”◎

    好像有什么东西拉扯着她，仿佛拨开云雾，从深海浮浮沉沉中蓦地获得一寸呼吸。

    “……”

    所有思绪仿佛在跑图，翻山越岭，南南北北，好像根本无法停歇。

    思绪嘈杂，她一时也理不清那些乱麻，索性闭上了眼睛。

    “婚又离不了，我还不能静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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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不敲门的吗？”

    视线乱瞥，无意间触及他面颊上的那个掌印的时候，到嘴的话又戛然而止。

    沈洛怡掀开眼帘，毫无意外地撞进他的深眸中，唇角微动，压下一点弧度，面无表情地再次转过身。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脑海中却不断重复着，她在东京亲手做的玻璃灯，被她亲手打碎了。

    将被子蒙到头顶，沈洛怡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耳朵，仿佛掩耳盗铃一般，不想让那些繁杂的声音再打扰她的睡眠。

    沈洛怡不愿意睁眼，翻过身背对着他，也只会是程砚深。

    沈洛怡闭了闭眼，撑着桌面的手臂，青筋微微绷起，几乎用了全力才勉强平稳？？重心。

    压了许久许久的情绪寻到了宣泄口，手臂推搡着他的胸膛，指甲留下道道红痕，她也毫不顾忌：“结婚证都被你锁起来了。”

    程砚深修劲的手臂从背后探了过来，扶住她倾斜的身形。

    刚刚清净一瞬，房门忽地被推开。

    沈洛怡一夜没睡好，纷纷杂杂思绪缠绕交错，可她心力交瘁并不想去理清。

    太累，扰得头疼，可是大脑却仿佛根本没有停下的意向。

    只想睡觉。

    “我让你进来了吗？”

    沈洛怡揉了揉额角，从床上爬起来，在柜子里翻找着安眠药，却发现那瓶药已经过期很久。

    轻喟一声，似是叹息：“你的冷静，是要想要怎样？”

    无梦整夜。

    “你进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