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难抵 第37(2/2)

    程砚深坐在冰冷的座椅上,只望着紧闭的手术室门,淡声说:“从前我不太懂外公的用意,后来我才明白草木生万物,落叶宜归根。”

    程砚深只温雅淡笑,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重症病房不允许家属探望,隔着玻璃窗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消瘦的人影。

    不自觉抿了抿红唇,隐下薄薄的旖色。

    习惯了这种重复的有始有终,循环往复。

    分享也大可不必。

    说出来似乎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沈洛怡下意识瞧了眼他的俊面,已经恢复无恙面色。

    “确实不用担心的。”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缥缈清淡,“我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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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略略点头,声音很轻:“我没在担心的。”

    “对太太,我一向很大方。”

    只是眼神已经飘忽,不定中似乎又泄露了什么。

    大概这种的环境总会滋长一些肃穆,还有无端而起的遐思。

    不知等到了什么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手术床从中推出,程砚深的视线追着病床上的人,肩背挺拔,矜淡从容等着医生的总结。

    怎么分享?还能怎能分享。

    “放心,手术很成功,颅内血块已经清除,再观察一晚上看看吧。”

    目光渐渐失焦,聚在她视线中的那道人影在夜色中轮廓邃暗。

    “……”沈洛怡眨了眨眼,凝神望过去。

    可沈洛怡却凭空落下几分情绪,眺向他的手肘处,那之下是已经被衬衫遮盖的抽血针孔。

    半晌,清冽的嗓音在寂清之中倏然传来:“我小时候去港城同外公住过一阵子,粤港喜茶,他退休后最喜欢坐在后院的鱼木树下泡茶。茶水饮尽,茶叶就被倒在树边。”

    沈洛怡也不由松了口气。

    瞧一眼他的面色,那抹压下的浓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眉宇间不见方才的凝重。

    沈洛怡的视线静静垂下,又重新落在那本红色的献血册上。

    “夫人也不容易,这么多年都自己一个人。”

    习惯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是在和她解释献血的原因。

    她寥寥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这是给夫人准备的吗?”

    “哦。”沈洛怡站起身,“那打包起来吧,我一会儿上班的时候顺路带去医院。”

    这大概是没什么事情了。

    心尖一动,眉尖轻折,一点霭色莫名笼上。

    语气平常,不见半分凄哀。

    也不止是草木茶叶,或者同样适用于今天。

    “都数不清这是夫人第多少次住院了,不过这次看着比往常都要严重许多。”

    程砚深倒是一派从容,慢条斯理放下衬衫袖口,遮掩住抽血针孔,衬衫笔挺依旧是原来俊美清贵的翩翩贵公子。

    “那你还怪好心的。”话语间带上了一点奇怪的调子。

    轻咳一声,她捏紧了裙角,低声说:“我们之间也没熟到可以分享童年、互相担心的地步。”

    沈洛怡没应声,只望着放在桌面上的饭盒,装的是刚出锅的汤包和小米粥。

    翌日,李阿姨早早就装好了送去医院的饭盒,早餐时间,她不住地唉声叹气:“夫人身体本就不好,这次估计又要躺很久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便好。”

    原来舒缓的气氛当然无存,一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无言的冷肃在蔓延,沈洛怡神思缥缈分散,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那本献血册被他随手放在一边。

    微微垂下的眼帘,长睫隐约投下一片阴翳。

    躺在病床上,只有生命体征仪上的曲线证明着她的生息。

    至少,这种事,她希望永远都不要习惯。

    眼睫轻颤一瞬,红唇微张,沈洛怡的笑容登时僵硬。

    又在心里重复:她真的没再担心的。

    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口,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依然亮着。

    只是手指却紧紧攥着,沈洛怡瞧见了。

    她咽了咽嗓子,不自觉屏住呼吸。

    “那、那我走了?”

    沈洛怡也觉得自己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神色犹豫地把挂在手臂上的西装还给他,想了几秒,她又把口袋里的糖都塞进了他的口袋。

    李阿姨摇头:“这是给程总准备的,夫人术后应该短时间内无法进食的。”

    有始有终的一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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