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2/2)

    那瘦削的背被责任生生压成了佝偻，明亮的眼距半年前的丧友之痛再次红肿……

    泪水将信纸洇透，她跪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在那破旧的襁褓中。

    迟来了十七年的一句“对不起”。

    塑了一辈子的傲骨和伪装，只因这一句“对不起”便溃不成军。

    他们拥簇着朝前走，总会到宽阔的地方分开离别，每个人有每个人要走的路，这样便铺成了天地，才有了大江南北。

    谢惟头戴一顶雨笠，右手和脖颈仍是缠着绷带，左手中提着一盏灵灯，灯中闪着淡淡的蓝白色幽光，映着池中的荷叶红鱼，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对不起。

    心魔不稳，有时天出来一次，有时一天出来两三次。都是孟惘。

    夜里，风雨桥头一红一白，一站一坐，蒙蒙细雨扫在桥面上发出“沙沙”轻响，女人开口问道——

    ……

    熙熙攘攘的人世间，所有人都很好，所有人都不好。

    那心魔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朝他身边挪了挪，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谢惟偏过头去，语气轻柔，淡淡地笑道，“前几日怎么没来？”

    冰绿色眼眸倏地湿润了，却仍是强行牵着嘴角，“胡说，我没有一日不想你……”

    这就是“下界”，就是众生。

    她没再说话。

    百里夏兰在雨中陪他站了一夜。

    “前几日南墟境境主已渡第二道天劫，你不去看看吗？”

    魔界事务仍是由百里夏兰打理，百里绎和百里明南暂时离开了魔界。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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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十年颠沛流离的乞儿生活，她四年底层弟子的日夜苦修，她三年将同门当作唯一至亲的珍视、公共场合只敢偷偷看那人一眼的低卑……

    天色一亮，一个黑衣人坐到了他的身边。

    那黑衣人委屈地看着他，眼底有星光点点，轻轻嗔怪道，“说明你前几日没想我。”

    “……点灵灯，寓意好。”谢惟低声道。

    他还是二十岁的相貌，容色却给人一种憔悴沧桑之态，好似只身一人走过了沧海桑田，整个人都蒙着一层冬日晚夜的雾霾。

    “……都很累。”他喉腔的伤没办法完全愈合了，声音喑哑带着气音，语调止不住地下跌，“不相见，让彼此都轻松些。”

    “师兄，别伤心，”那人想抬起手替他擦眼泪，手却直直穿过了他苍白的脸庞，“我开玩笑的，是我的错。”

    “师兄，回去吧，回殿里去，别在这里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