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剑 第67(2/3)

    她如今是挣脱而出了，可阿皎，他从进殿起就颇受影响，怕是要——

    宁和在前，刚往里走了一步，便皱起了眉。

    现下无非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朝那殿深处闯进去，要么原路退回金宫之外，再作计议。

    细细索索的，像是她从前在家中时，夜里常能听见的虫鼠的动静。

    果然，才刚回过头，宁和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得一声巨响，狂怒的蛟吟之声便立时充斥了整间大殿。

    许久之前，这里有一个人，他是如此的愤怒，以至于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后的今时今刻，那愤怒依然充斥在这里，沸腾在这片大殿上空，无法消减，不能止息。

    她一手持剑，一手用力揉着眉心，努力保持清醒。

    隐约间，耳边似有无数哀嚎求饶之声喃喃响起，听不真切，又萦绕不散，念得宁和头痛欲裂。

    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法，正苦思着，过了片刻，忽然听得四周声音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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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望着静静燃烧的心火，宁和一片漆黑的眼前似乎碎末般掠过了一些剪影。她窥见了无穷的剑影、滚沸的河水、滔天的火光，以及无穷无尽的金色——那是另一个人的愤怒。

    不好！

    她犹豫了片刻，握剑的手几度微微扬起，想要斩出一条路来。

    先前不敢御剑，不过是怕出现同那桥上一般情形，引出什么乱子来。而如今此处已然成了这副模样，想来再乱也不能如何了。

    本以为会有些什么阻碍，然而却是出乎意料地顺利。

    起先这声音很小，因殿中黑蛟弄出的动静极大，宁和未曾注意。后来却越来越大，无数的金戈摩擦之音汇到一起，汇成一种尖锐的刺耳之音。

    什么东西？

    想明之后，宁和便不再管这殿中一片混乱，足踏剑影腾空而起，径直朝着金殿深处掠去。

    金殿最深处，是一座高台。台前有金阶九级，阶上也立了不少金人。

    ——我既要往里走，这些东西拦在路上，总归是要毁去的，何必顾忌？

    宁和连唤了两声阿皎，却未得到任何反应，不由面露苦笑，只得抬剑先将自己护住。

    宁和原想落在金阶上先稍作观望，然而两回下来都都撞上金人，无处落脚，便直接朝那台子最高处跃了上去。

    她怔了一下，随即忽然生出了一种明悟：这不是我的愤怒。

    宁和心头发凉，猛地回过头去。

    正要动手，胸中却忽然一热，那热度叫宁和一下清醒过来，内视一看，正瞧见自己心尖一朵金火明灭闪烁。

    黑蛟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横冲直撞，一个摆尾，便有无数金人被扫飞出去，一时间满殿乒乒哐哐，折肢断臂乱飞。

    若是宁皎此时仍清醒着，宁和兴许还会犹豫片刻。然而此时既唤不回阿皎，那便只能往里了。难不成将阿皎留在这里吗？

    宁和愣了片刻才悚然反应过来——那些被打碎在地的金人残肢们在动！是它们用那些被割裂开来的缺口和断面在地上拖行时发出的声响！

    宁和心惊不已，试着一连挥了几剑，却发现没有什么用处。即便将它们斩得更小，这些东西也依然能拖着大大小小的碎块满地爬动。

    这里头的金人似乎变得更多了，挨挨挤挤密密麻麻，根本无处下脚。

    又以至于，会将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拖入其中，将他们变得和他一样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