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弯下腰把一束白色的茶花放到墓碑前。我眯起醉眼看了看他，却一点想不起这人是谁。

    他的墓碑上除了生卒日，并没有刻写墓志铭。照片上的他还是二十七八的样子，那么年轻，烟灰色的眸子好像正温柔地凝视着我。

    我提着在附近买来的啤酒，一屁股坐到地上，靠在他的墓碑上。

    男人静静地站着，望着照片上的肖旻，低声说：我是谁不重要。他把头转向我，目光冷得像是一块寒铁，你只要记住，他从来没有欠你，这就可以了。

    我狠狠抹掉不断滚出来的眼泪，好像自我催眠一般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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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骗我我红着眼说。

    你还欠我一件事

    这个人真让人火大，我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却又听见男人说：他能为你做的事情他都豁出命去做了，你觉得他最后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是啊，他不会死的，当初说好的三件事，他还欠我最后一件事，他不会死的，他一定没有死，他骗了我，对，他骗了我。

    他还欠我最后一件事。

    我猛地抬起红肿的头来，转动车钥匙，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你谁啊!我没好气地吼。

    眼前又变得模糊了，我垂下手臂，拔开啤酒罐的拉环，仰头一口气喝完。

    很奇怪，那时我这么看着他，眼角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有。

    喂我颤抖地伸出手，你是不是骗我的

    他一定骗了我，他只是躲起来了，他没死。

    你说要一辈子做朋友，他还有一部分活在你身体里，这样也算陪你一辈子了吧。男人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你还要他怎么样呢?

    真不像他，那时我这么想，他怎么会躺在那里呢，不会的。

    我满脸是泪，跪倒在地。

    肖旻被安葬在山上的公共墓园。

    刻有他的名字的墓碑静静地竖立在草地上。

    活过来，还有最后一件事，所以不要死。

    我的视线落在他戴着的毛线帽上。

    我最后喝得酩酊大醉，扒着墓碑喃喃自语。

    他没有欠你。

    他是在摄影时从山上摔下来的，头磕破了，无论如何修补伤痕都很狰狞，于是遗体化妆师从他随身的物品里找了一顶帽子。

    男人上前一步，将手放在了我的后腰，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刀疤。